“胡说八道什么!”
黎落的话音还没落地,谢清瑶立刻扬起巴掌,啪地一下拍在她脑门上,气得脸都鼓起来了。
她双手叉腰,义正辞严地维护着自家兄长的清誉:“黎落!你这张嘴真是没个把门的!”
“朝堂上那些死对头想找我哥哥的错处,找茬都编不出这么污蔑人的话来!”
她一脸严肃,杏眼里满是护短的怒意:
“哥哥是何等端方君子,眼里除了朝政就是圣贤书,半点风流心思都无。”
“你竟敢拿这种浑话编排他,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拿家法来伺候你!”
谢清瑶越说越气,手指头差点戳到黎落鼻尖上:
“再说了!糯糯可是睿王府的未来世子妃,名分早定,满城皆知!”
“我哥哥最重礼数,断不会做出这种夺人所爱、罔顾伦常的腌臜事!”
“你把哥哥当成什么人了?啊?当成那起子见色起意的登徒子吗?!”
这一串连珠炮似的训斥,轰得黎落晕头转向。
她立马缩了脖子,双手合十求饶:“哎哟我的好姐姐,我错啦!”
“我胡说的,玩笑话,全是玩笑话!”
黎落一边求饶,一边偷偷去拽谢清瑶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晃了晃,“我嘴欠,我嘴欠还不行嘛?”
“表姐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气坏了我会心疼的……”
看着黎落那副可怜巴巴、缩着脖子求饶的模样,谢清瑶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散了。
但还是板着脸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呀,就是欠收拾!这张嘴迟早得让人给你缝上。”
沈知糯见状,指尖下意识地往衣袖里一缩,不动声色地将玉镯藏进了宽大的袖摆里。
她轻咳一声,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隔在了两人中间,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清瑶你别气,落落也是随口一说。”
“对了,落落,”她顺势拉住谢清瑶的手,又看向黎落,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我这儿有个关于许大人的好消息,想不想听?”
黎落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凑过来:“什么好消息?”
谢清瑶也凑了过来,眼里满是探究:“关于许大人的?快说!”
沈知糯压低声音,“我方才同谢大人提起许大人的事,谢大人说,许大人已经想通了。”
“想通了?”
“嗯,”沈知糯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他多方查探,找到了那位未婚妻,得知她早已另嫁他人,儿女绕膝,生活美满得很。”
“那位姑娘还托人带话,劝慰许大人莫要执着于年少时的戏言。”
她轻描淡写地给那桩旧事定了性:“那桩婚约啊,只是儿时过家家时的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而且,”沈知糯继续加码,“为了彻底放下过去,也为了不负圣恩,许大人已经向朝廷请命,将亲自前往江南,督办新规的实施事宜。”
“啊?”
此话一出,谢清瑶和黎落的反应截然不同。
谢清瑶是惊喜,她猛地一拍手,高兴道:“太好了!他不再执着于那桩婚约,那落落你岂不是有机会了?”
她凑到黎落身边,眉飞色舞地分析道:“你别看许大人如今只是个从六品的主事,出身也微末了些,但我哥哥亲口夸过的,此人有经世之才,日后必有大作为!”
“落落,你要是真有心,等他这次回来,我就去同哥哥说,让他帮你保媒!”
而黎落的反应,却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她方才还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小嘴微微嘟着,带着点委屈:“可是……他就要走了……”
这一走,山高水远,江南路途迢迢,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沈知糯见状,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慰道:“傻丫头,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只是去勘察布署,短则一月,多则两月,他就会回京的。”
见黎落还是蔫蔫的,沈知糯便晃了晃她的胳膊,凑过去笑着哄道:
“你就当他这两个月是出去散散心,把心里那个人的影子彻底腾干净。”
“等他回来,心里空荡荡的,你不就正好住进去了?”
“我……”黎落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羞得一把推开沈知糯,从软榻上跳下来,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早了!我……我该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便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谢清瑶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哎哟喂,瞧瞧这出息!”
“这就跑了?脸皮子薄成这样,将来怎么嫁人呀?”
“我看等许大人回来,她怕是连句整话都不敢说!”
沈知糯也跟着笑。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靖王和宋砚舟像是说好了一般,再没来谢府叨扰。
沈知糯乐得清静,每日便与谢清瑶、黎落待在后院读书、练琴、学画,日子倒也惬意。
她与谢疏白,自那夜书房一别后,再未单独见过面。
只是每日在饭桌上,总能感觉到一道清冷又灼热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她身上,尤其会扫过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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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自京城通往江南的官道上,一辆朴素的马车正辘辘前行。
行至一片寂静山林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吁——”
车夫猛地勒紧缰绳,马车堪堪停下,“大人,前方有人拦路!”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许惊蛰探出头来,眉头微蹙。
只见前方路中央,竟倒着一男一女。
男子衣衫虽沾了尘土,料子却极是华贵;
女子伏在他身侧,发髻散乱。
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正围着他们,急得团团转。
“怎么回事?”许惊蛰沉声问。
一个家丁看见他的马车,像是看见了救星:“这位公子!求您救救我家公子和夫人!”
“我们路遇劫匪,银钱被洗劫一空,我家公子和夫人一路奔逃,又受了伤,昏死过去了!”
许惊蛰眉心蹙得更紧,通往江南的官道上,竟有劫匪如此猖獗?
他立刻下车,快步走了过去:“我略通医术,让我看看。”
许惊蛰俯下身,伸手欲拨开那男子额前散乱的发丝,想探一探鼻息。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肌肤,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极为俊秀温润的脸,眉如墨画,即便此刻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也难掩其清雅矜贵的气质。
许惊蛰的瞳孔骤然紧缩,这张脸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