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瑶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跳,鞋都来不及穿好,抓起外衫就往身上套。
“小姐,您醒啦?”
“慢点慢点,别急。”
丫鬟书韵端着水盆进来,看见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连忙放下水盆过来伺候。
“快帮我梳洗!我得赶紧去糯糯那儿!”
谢清瑶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一边焦急地说道。
就在这时,另一个丫鬟抱着一个硕大的梨花木妆匣,喜滋滋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小姐,您快看!”
谢清瑶抽空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是大公子给您的!”书韵连忙去接过,将妆匣放到了桌上,“小姐,大公子对您可真好!天还没亮呢,就派砚墨去给您买了这些胭脂!”
“啊?”
谢清瑶愣住了,满脑子的焦急瞬间被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她那个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视金钱如粪土、视俗物为敝屣的哥哥,一大早给她买胭脂?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她狐疑地走上前,伸手打开了那个妆匣。
“嚯——”
饶是谢清瑶见惯了好东西,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只见那妆匣里,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整套女子用的脂粉。
从最基础的香膏、面脂,到各色各样的水粉、胭脂、眉黛、口脂,甚至连那种用来遮盖瑕疵的玉容膏,都备了深浅好几个色号。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而且每一样,都是颜如玉铺子里最顶级的货色,有几样还是限量供应的。
突然得到一整套顶级化妆品的谢清瑶,彻底懵了。
“⊙▽⊙”
她呆呆地看着那满匣子的宝贝,又扭头看向书韵,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你……你说,这是哥哥一大早给我买的?”
她指了指外面还只是蒙蒙亮的天色,“颜如玉什么时候开门这么早了?”
书韵用力地点点头,一脸的与有荣焉:“可不是嘛!砚墨大哥亲口说的,他说大公子吩咐了,务必要让小姐您一醒来,就能看见这份惊喜!”
谢清瑶:“……”
惊喜?
这可太惊喜了。
大清早,天都没亮透,派砚墨去买胭脂?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谢清瑶盯着那妆匣,眉头微微蹙起,可指尖一触到妆匣上那些精致的瓷盒,那点疑虑瞬间就被冲得烟消云散。
谢清瑶“嗷”的一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那个沉甸甸的妆匣,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管他呢!这可都是哥哥买给她的!
女孩子哪有不爱这些亮晶晶、香喷喷的小东西的?
“快看快看!这个色号的口脂我上次去就断货了!还有这个玉兰香膏,掌柜的说一年就出那么几盒!”
“我哥这是把人家铺子给搬空了吧!”
谢清瑶抱着妆匣,在屋子里蹦蹦跳跳,开心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哪里还顾得上想什么不对劲。
她打开匣子,一样一样地翻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颜色我早就想买了!”
“啧,这个色号也太艳了……果然男人买脂粉的眼光就是不行。”
“这个也好丑,掌柜的这是故意坑哥哥吧!”
“这个嘛……算了,搭配衣服也能用。”
“这个我从来不用,哥哥怎么也买了?”
她翻着翻着,又美滋滋地搂紧了妆匣,心满意足地感叹:
“不管什么颜色,不管我用不用得着,反正我都得有!”
“绝世好哥哥!”
“快快快,书韵,就用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帮我梳妆!”
谢清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晕头转向,早就把要去听竹轩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
天光大亮,沈知糯是被窗外的蝉鸣给吵醒的。
她动了动,只觉得浑身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又酸又软,没有一处是自己的,腰更是酸得厉害。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疯狂的、失控的、极致缠绵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她眼前闪过.
他扣着她的腰,眼底翻涌着暗火,声音哑得不像话,一遍又一遍地……
沈知糯瞬间红了脸,下意识地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谢疏白他……疯起来也太可怕了!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台走马灯,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谢疏白失控的模样。
平日里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昨夜却燃着燎原的火,烫得她心尖发颤。
他吻得生涩又凶狠,甚至连换气都不知道,有好几次都憋得俊脸通红,却固执地不肯松口。
直到她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推开他的脸,他才茫然又羞赧地看着她,眼尾泛着水汽。
想到这里,沈知糯忍不住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起来。
清冷禁欲的首辅大人,在床上竟然是这个样子的,这要是说出去,怕是整个大梁的女子都要心碎了。
“吱呀——”
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她的回忆。
沈知糯立刻收敛了笑意,屏住呼吸,将自己伪装成一团安静的被子。
脚步声很轻,是连翘,“小姐,您醒啦?”
连翘将铜盆放到架子上,快步走到床边,看着那鼓起的一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姐,别装啦,奴婢都听见您在笑了!”
沈知糯这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一头青丝如瀑般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眼波流转间还带着几分欢喜的笑意。
连翘看得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愿望实现,京中四大美男,您这一下子就拿下了三个!”
她掰着手指头,一脸与有荣焉地数着:“宋小将军、靖王,现在连清冷如谪仙的谢首辅也成了您的人!”
沈知糯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嫌弃地哼了一声:“最后那个,白送给我也不要!”
连翘一听也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嫌弃:“哎哟,小姐您可别提那个晦气玩意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替沈知糯宽衣,目光落在沈知糯光洁如玉的肌肤上时,不由得“咦”了一声。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家小姐的脖颈、锁骨和手臂,随即感叹道:
“还是谢大人温柔,小姐您瞧,身上半点痕迹也无。”
“不像宋小将军和靖王殿下,又啃又咬的,还得奴婢花心思去用脂粉遮。”
听到这话,沈知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确实,肌肤细腻白皙,除了正常的疲惫酸软,竟真的没有留下半点暧昧的斑驳痕迹。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谢疏白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模样,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傻丫头,他那不是温柔,是不会。”
连接吻都是她手把手教的,他哪里会留什么吻痕?
连翘一听,瞬间想起了什么,捂着嘴笑了起来。
确实,昨夜她守在廊下,虽然听不清里面的具体内容,但那断断续续传出来的谈话声,她可是听了个真切——
“是……是这里吗?”
“可以吗?”
“会弄疼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