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确定吗?”
张开颜看着眼前狭窄到只能一个人通行的峡谷,实在不是很想进去。
两侧的岩壁高耸入云,在黄泉灰蒙蒙的天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那条裂缝般的通道衬得愈发幽深可怖。
风从峡谷深处吹出来,传出呜呜呜的哭嚎声。
同时还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吹在脸上,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这地方看着就不是很安全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万一里面再遇到个什么妖魔鬼怪,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张昭龄迟疑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张开颜看出来了,瞬间就提起来了心。
张昭龄站在峡谷入口,表情庄重地打量了一会儿,又伸出手在空气中探了探,像是在试探有没有什么无形的屏障。
片刻后,她放下手,转过身来,用一种非常坦然的表情看着张开颜,语气坚定得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我不确定!”
……
就不该对她抱有什么期望。
张开颜无语了,选择了一个非常理智的方案,“要不绕路吧。”
张昭龄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不行啊,这是去枉死城的必经之路,不能绕,也绕不开。”
“……”张开颜有些狐疑,她咋那么不信呢。
“真的!”张昭龄生怕她不信,连连解释,“我试过,往东走是尸陀林,往西走是黄泉主流,绕不过去的,不管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这条峡谷的入口,也是奇怪了,它好像是活的,会自己调整位置。”
张开颜一听,不再犹豫,率先迈步走进了那条狭窄的峡谷。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地方邪门了。
这鬼地方了。
早点去枉死城找影子和小金乌。
张昭龄说,非正常死亡的生魂入黄泉,都会先被带到枉死城。
影子颜在那里的可能性很大。
刚进入峡谷的时候,一切还算正常。
两侧的岩壁是普通的灰黑色,表面粗糙,布满了风化形成的裂纹,偶尔还能看到几株从石缝里挣扎着长出来的枯草。
地面是硬实的,踩上去脚感踏实,虽然狭窄,但并不让人觉得特别不适。
但越往里走,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明显。
先是岩壁的颜色开始变化。
从灰黑色逐渐过渡到一种暗红色,不是任何矿物质的那种暗红。
肉眼看过去,更像是……血肉的红。
张开颜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那触感让她瞬间缩回了手。
脚步一顿,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有一抹淡淡的红。
她皱了皱眉,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但那抹红色已经渗进了指纹里,怎么蹭都蹭不掉。
该不会……
张开颜再次抬头看了看前方的通道。
两侧的岩壁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层之下缓缓呼吸,一涨一缩。
“……你感觉到了吗?”她压低声音问身后的张昭龄。
“感觉到了。”张昭龄的声音比她还低,带着一种微妙的兴奋,“果然是活的,我就说嘛,我的直觉从来没出错过。”
“你很开心?”
“当然。”张昭龄看着四周的石壁,眼睛里闪着光,“之前不确定它是不是活的,现在确定了,你不开心吗?”
“……”张开颜尽力让自己离两边的石壁远些,再远些,“开心不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张昭龄诚实的摇头,“先继续往前走吧。”
于是乎,两人继续往前走,但每一步都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不对劲了,不再是硬实的岩石,而是多了一层弹性,踩上去像踩在一块巨大的肉上,微微下陷,又缓缓回弹。
空气里那股潮湿的腥气越来越浓,混着一种淡淡的铁锈味,像是有什么地方在缓慢地渗血。
一般来说,和血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想什么来什么。
没过多久。
张开颜的耳边开始响起奇怪的声响,听起来像咀嚼声。
啊哦。
脚步一顿,她回头一看,两侧的岩壁正在细不可微地向中间合拢。
肉眼不可见,如果不是她恰好回头,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在合拢。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张昭龄不见了。
张开颜愣在原地,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通道,脑子里冒出一个非常不妙的念头。
这消失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妙,即便张开颜没有感觉到恶意,但还是忍不住想。
她是不是被张昭龄骗进来给这缝隙怪饱腹的。
或者还有另一个可能,张昭龄是不是已经被吞了。
不管怎么样,她没张昭龄厉害,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想到这儿,张开颜默默加快了脚步。
溜了溜了。
但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前方的路始终是同样的景象,暗红色的肉质岩壁,微微起伏的通道,脚下弹性十足的地面,以及那股越来越浓的腥气。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踏步。
突然间,张开颜觉得自己的衣服正在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低头一看,避尘甲的边缘,正在被两侧的岩壁挤压变形,衣料被夹在岩缝里。
她用力一拽,没拽开。
???
自从力量加到101后,她少见有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再一用力,衣摆被扯成了长长的一片。
但出于避尘甲神奇的材质,没撕裂,也没被吞下。
看来就连怪物的消化系统都拿避尘甲没办法。
好样的。
在衣摆拉伸到极致后,张开颜心道不好,感觉要糟。
忽然间,墙壁突然往外一吐,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猛地弹开,张开颜被巨大的惯性弹飞,砰的一下砸到了另一面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面墙就抓住了这个机会,死死缠住她,开始把她往里面吞。
那些暗红色的肉质墙壁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包裹住她的身体,把她往深处拖拽。
两秒后,张开颜感觉自己被吞了进去。
眼前全都是新鲜的肉质纹理。
鼻尖传来浓郁的血腥味,味道浓烈得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但四周的肉质墙壁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收缩,把她裹得更紧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正在被消化。
张开颜突然觉得有点想吐。
一睁眼。
一张恐怖的人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就在她鼻尖前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两人就差脸贴脸了。
这个距离属实有些冒昧了。
她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
如果那还能叫脸的话。
那脸被整个拉宽拉长,呈扁平状,像一张被熨斗熨过的人皮,被平平整整地贴在岩壁上。
但五官还清晰可辨,能看出是个男人。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岩壁吞没了,只剩下这张脸,像一张壁画一样画在暗红色的岩石里,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墙壁的一部分。
似乎感觉到了张开颜的目光,那只裸露在外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看向她。
“新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