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三人借着出去玩的借口在村子里乱逛。
把这个村子从头到尾逛了一圈。
张怀民毕竟是在这村子里长大的，再加上侯震霆又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往往在和欣琪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她们仨就已经坐在邻居屋儿里了。
和欣琪·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靠着两人打配合，她们仨仅用了一下午就走完了大半个村子。
堪称一个效率。
就是啥都没查出来。
白忙活一场。
村子里大多都是老人，有的人家大门紧锁，门环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每一家的堂屋里都设有供桌，上面供着各路神佛，但没有一家的供桌上供的是土骨菩萨。
张怀民也试着旁敲侧击地问过几位老人，说自己小时候好像见过一种黑乎乎的泥佛像，问他们有没有印象。
老人们要么摇头说没见过，要么一脸茫然地反问有这种东西吗？
让张怀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他是不是真的记错了？
可是不应该啊……
他明明记得他见过的。
这不合理。
今天发生的事，让他感到了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还剩几家？”和欣琪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得赶在晚饭前回去。”
“还剩最后一家了。”张怀民垂头丧气的。
“哎呀！行了行了！”看见好兄弟垂头丧气的，侯震霆上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安慰他，“要我说，查不出来才对呢！”
“嗯？”张怀民抬头看他，一脸的迷惑，说什么呢？
“你们想啊，这么大个秘密，要是能被咱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查出来了，那他还能叫秘密吗？”侯震霆一脸的意味深长，“当然，虽然咱仨都是天选之子，但是毕竟还没开始成长啊，真正的秘密都是藏在背地里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摆出来等咱们来查！就算这里真的有土骨菩萨，也肯定早就被人收起来了。”
侯震霆这话说得倒是让张怀民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侯震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嘿！你说什么呢？我一直都很聪明好吧？”侯震霆气得朝他翻了个白眼，“只是平时没机会发挥而已。”
和欣琪：……
张怀民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侯震霆说的有道理。
如果那尊土骨菩萨真的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那它被藏起来的可能性，远比被大大咧咧摆在供桌上的可能性大得多。
“行，那最后一家还是去看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最后一家在村子的最西端，靠近山顶的位置。
一座老旧的土坯房，院墙矮塌塌的，墙头上长满了野草，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得斑斑驳驳，门环上倒是没有落灰，说明还有人住着。
张怀民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吗？姨奶奶？在家吗？我是二小！来看看您！”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使劲儿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
“是不是没人？”侯震霆揉着耳朵凑到门缝边往里瞅了瞅，“好像没人住啊。”
“等一下。”张怀民又敲了一遍，这次更加用力了一些，跟打鼓似的。
侯震霆这下耳朵是真疼了，“你轻点儿，你再给人家门敲坏了！”
“哎！你不懂！我姨奶奶耳朵不好！就得大点声儿！”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门外三个年轻人。
“谁啊？”老人的声音沙哑。
“姨奶奶！我！二小啊！张怀民，住在村东头的。”张怀民赶紧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我回老家来看看，顺便串串门，来看看您！”
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辨认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脸上的戒备松动了，露出个笑，“哦……二小啊！都长这么大了！好些年没见你了……”
“对对对，是我，想起来了？后面这两是我朋友。”张怀民笑着点头，“我们给您带了点儿东西，面和油，还有一大壶醋，给您送进去啊！”
老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哎，好，快进来坐。”
张怀民拎着手里的东西带着两人进了屋子，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能看见正对着门的方向摆着一张供桌。
张怀民的目光习惯性地往供桌上扫了一眼。
供桌上没供神像佛像，供的是一个牌位，保存得很好，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
又不是。
他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声色，跟着老人进了堂屋。
老人招呼他们坐下。
和欣琪一边和张怀民的姨奶奶聊着家常，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
这屋子比他想象的要简陋得多，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唯一不同的，是桌上那个牌位。
这是个长生牌。
是给谁供的？
“奶奶，您一个人住吗？”和欣琪轻声问了一句。
“是啊，儿子媳妇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趟。”老人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我一个人住惯了，也清净。”
“那您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什么需要，我自己还行，还能动。”老人说。
寒暄了几句之后，张怀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姨奶奶，我有个事儿想问问您。”
老人抬眼看他，有些不解，“什么事儿啊？”
“我们这次回来，是来完成学校给的实践作业的，老师让我们来调查一些小众的民俗，我记得，小时候好像在我爷爷家里见过一种黑色的泥雕佛像，黑乎乎的，长得挺吓人的，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可我这次回来就再没见过了，真是奇了怪了，您有印象吗？”
“哎哟哟！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佛像怎么能吓人呢？呸呸呸！快打嘴！小心菩萨怪罪！”张姨奶奶赶紧上来打他的嘴。
“哎哟！我这嘴！”张怀民也打自己嘴巴子，“我不是故意的！那您见过吗？”
“哪有什么泥雕佛像，你们在城里待久了，尽听些稀奇古怪的说法。”
张姨奶奶一口否认，“你爷爷供的一直都是观音啊，你呀，是不是记错了？”
张怀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面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哎，那会儿太小了，也记不大清楚了，这次作业可难办了。”
“哎呀！你爷爷最会讲稀奇古怪的故事了！你回去让他给你讲几个故事！也能做你的作业！”
“诶！好主意！”
又聊了一会儿，几人起身告辞。
张姨奶奶不放心地把几人送出了门，“快点儿回家吃饭吧！别在外面乱晃悠！村子里晚上黑！”
“好嘞！回去吧！别送了姨奶奶！”
走出那户人家的大门，三个人走出了一段距离，确定周围没有人了，侯震霆才压低声音开口，“怎么样？有发现吗？”
“她在撒谎。”张怀民的声音笃定。
“撒谎？”侯震霆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看出来的？”
“男人的直觉。”
“去你的！”
和欣琪回忆着那个长生牌位，“那个长生牌位上写的名字是……张少年……”
“怀民，是你家亲戚？”
张怀民皱起了眉，“没听过有这亲戚啊……”
“算了算了！先回家吃饭吧！走了一下午我都饿了！反正咱们还要在这里住一阵，也不急着这一会儿！”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