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内融合。
与力量同步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还有记忆。
属于墟的记忆。
这些记忆不是碎片化的画面，而是一整段完整连贯的信息流，仿佛被人精心整理过，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更奇异的是，耳边还伴有类似配音的解说，那语调过于熟悉，让她不由得联想到这样的开场。
“张开颜小朋友，乖乖坐好，要讲故事啦——”
像是在看儿童图画书一样，画面在她眼前一页一页翻过。
‘万年前，一个远超人类理解的文明，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或许是能量枯竭，或许是宇宙法则的更替，谁知道呢，总之，它们从遥远的星域漂流至银河系。’
‘它们没有实体，无法以任何物质形态存在于三维空间中，只能以能量的形式在银河深处蛰伏，像寄居蟹一样寄生在这片星域中。’
‘为了维持存在，它们需要吸收生命能量，用人类的语言来说，就是灵魂。’
‘偶然间，它们发现了地球。’
重点要来了。
‘墟族以神明自居，通过信仰操控人类文明，诱导不同时代的统治者祭祀，每个朝代的更迭、战乱、死亡，都是他们精心设计的收割。’
‘最初的几千年，它们与人类保持着相对的和平，那时的地球地广人稀，人类部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但对神的敬畏是真诚而纯粹的，那些自发献祭的灵魂，虽然数量不多，但质量上乘，足够维持它们的生存。’
‘但后来，人类繁衍，数量骤增。’
‘变多的人类带来了更多的灵魂，但也带来了更多的欲望和贪婪，战争、夺权、对神的不敬和质疑……’
‘墟开始意识到，仅靠‘敬畏’收割来的能量，已经远远不够了。’
画面在眼前一帧帧掠过。张开颜看到无数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眉头不自觉地紧锁。
人类对神的敬畏，是一种相对平静的情绪，而平静的情绪，榨取出的能量也有限。
但人类在濒死时爆发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挣扎，其灵魂能量纯度是平静死亡的百倍以上。
这个发现让墟族内部陷入了巨大的分裂。
主战派主张，既然濒死的情绪能量最纯粹，那就应该让人类在恐惧中死去，在死去的瞬间释放能量。
温和派则反对，万年的相处，他们已经对这个物种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情，希望能有更温和的方式。
两派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有一天，一个名叫‘墟·弥’的智者，提出了一个震惊全族的方案。
“我们不需要强迫人类去死。”他说，“我们可以让他们自己选择。”
“既然人类天生对未知充满好奇，那就给他们未知。
既然人类愿意为了宝藏铤而走险，那就给他们宝藏。”
‘多么完美的闭环，人类因为好奇和探索主动走进古墓，在恐惧中挣扎，在绝望中释放能量，死后成为被后人铭记的存在，激励后人继续走进古墓。
而墟族，只需要坐在幕后，像观看一场永不落幕的真人秀，安静地收割。’
主战派被说服了，这比直接屠杀高效得多，也文明得多。
温和派也被说服了，至少，人类有了选择的权利，他们可以选择不进古墓，可以选择安稳过完一生，虽然最终大部分人类还是会因为贪婪走进来，但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墟·弥的方案，全票通过。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直到现在。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退去，这些画面绝不是她无意中读取到的，是某个存在，有意让她看到的。
‘它’想让她知道真相。
虽然只是部分的真相。
但是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些？
张开颜不理解，但画面还没有结束，耳边的声音也还在继续响起。
“想看真人秀？好啊。”那声音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戏谑和疯狂，“我给你们亲自演一场，你们从未见过的那种。”
随着这两句话落下，眼前的画面尽数消散。
张开颜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探索者已存活至副本终点】
【恭喜探索者，完成【古蜀祭坛】副本主线任务】
【副本等级：SS级】
【通关时间：248小时54分钟】
【综合评价：SSS】
【通关奖励：正在结算中……】
【SS级副本通关奖励：属性点+20】
【主线任务完成奖励：属性点+10】
【SSS级评价奖励：属性点+30】
【SS级副本首通奖励：属性点+20】
【检测到探索者完成隐藏任务，副本探索度100%，额外奖励：属性点+10】
【检测到探索者获得古墓遗物“神农鼎”，该道具已绑定，不可掉落，不可交易】
【检测到探索者获得古墓遗物“炎阳金乌”，该道具已绑定，不可掉落，不可交易】
【当前可用属性点：90】
【直播间已关闭，打赏结算中……】
【恭喜您，获得打赏值1058495948.53，已转换为所属国家货币105849594.85元，可随时进行提取】
————
战场之外，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裂缝的方向。
裂缝在缩小。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缩小。
天空中黑色的乌云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收了一样。
没有人知道裂缝里面在发生着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在减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裂缝越来越小，乌云越来越淡。
终于，当最后一丝裂缝也被彻底吞没时，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所有探索者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全球公告】
【副本：古蜀祭坛（编号SS-09）主线任务已终结，将不再刷新】
【该副本将永久关闭，请尽快离开副本】
整片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而后，欢呼声如山崩地裂般爆发。
“通关了！”
“张开颜通关了！”
“SS级副本！她真的做到了！”
但这次的系统提示音还没有结束，还有一句。
【所谓神祇，不过是被贪欲反噬的蝼蚁】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