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宴也忍不住在酸菜鱼的汤盆里划拉了两下,夹起一片薄薄的鱼肉,也不管烫不烫就往嘴里送,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鱼!这鱼怎么这么嫩!”
他也给苏盏夹:“阿姐,你尝尝!”
苏盏眼睛看不真切,就小口小口的吃着他们夹的菜。
老蒋和老铁头两个老兵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谁也不让谁,嘴里还含着东西就开始斗上了。
“这牛肉够劲!”
谢恶额发稍微往旁边捋了捋,微微抬起来一点,露出蓝色和褐色的瞳孔,筷子伸得又快又准,专往那些红油重辣的菜盘子里钻。
他吃饭的时候安静得很,但速度一点也不比别人慢。
小野从一开始就埋头猛吃,筷子就没停过,嘴角还沾着一粒花椒也没发现。
赵伯安看着这一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先是皱着眉摇了摇头,但看着看着,嘴角那点无奈的笑意就藏不住了。他慢吞吞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正要吃——
裴衍直接把一整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赵先生您别光吃菜啊!吃肉!这红烧肉绝了!”
赵伯安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小虎又给他添了一勺酸菜鱼的汤:“汤也好喝!您尝尝!”
老蒋直接把一整个蒜香排骨怼到他碗边:“这个香!”
赵伯安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菜,低头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酱香味在嘴里化开,确实好吃。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没有推辞。
最忙的是周大厨。
他每一道菜都尝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夹另一道菜,又尝一口,又放下筷子,眉头越皱越紧,表情越来越复杂。
“这牛肉做得有些老了,鱼肉的火候也不够,口感不好,但味道……这里面加了很多我从来没见过的香料,咱们那会儿做菜无非就是油盐酱醋、花椒八角茴香桂皮,顶多再加点干辣椒。但这个——”
他用筷子指了指水煮牛肉红亮的汤底:“这里头有一种鲜味儿,不是高汤吊出来的,但比咱们那儿的几种提鲜的法子都高明!”
又指了指糖醋里脊:“这个酸甜口的,不是单靠醋和糖调,应该是加了其他其他的东西。”
“不愧是国泰民安,百姓都有心情在吃饭时下功夫。”
周大厨眼睛亮亮的,这个世界多了这么多的调料,他相信,他也能做出更加美味的吃食!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盘子见底的速度比店家上菜还快。
最后连汤底都被老蒋和老铁头用馒头蘸着刮干净了。
大家终于吃饱了,沈今朝便带他们去了眼镜店。
裴衍探头往里头一看,满墙的镜框晃得他眼晕:“眼镜店?殿下,您带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其他人也挤在门口往里张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
沈今朝回头看了苏盏一眼,声音不高不低的:“给阿盏配眼镜。”
“眼镜?”红衣眉头一皱,“何为眼镜?”
“就是搁在眼睛前面的两个玻璃片子。”沈今朝指了指橱窗里展示的样品,“她眼睛不好,不是病了,就是看东西模糊。搁咱们那儿叫'目力不济',这儿叫近视。戴上这个就能看清楚了。”
在是沈今朝第一次偶然看到眼镜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苏盏。
这丫头眼睛看东西模糊,一直不舒服,经常要眯着眼睛,于是干脆就白纱遮住。
她也曾以为她眼疾难医,可到了才知道,很好医治的,戴个眼镜就好啦。
苏盏转过来,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殿下……您、您是说我还能看得见?”
“嗯。”沈今朝语气平平的,但笃定得很,“不是瞎,就是看不清远处的东西。配一副合适的眼镜就行了。”
苏盏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攥紧了袖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店里头一个穿着马甲的年轻姑娘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个验光的仪器,看见这一大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扫过他们的打扮。
古装、长发、红衣的佩刀、谢恶的异瞳。
她的眼睛“唰“地亮了。
“哇!你们是拍戏的吧!”年轻姑娘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仪器扔了,“哪个剧组的呀!这也太还原了吧!服装好好看!”
她的目光落在苏盏身上,白纱遮脸,一身青衣,身形纤细,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顿时捂住了嘴:“啊啊啊小姐姐!你是在cos白浅吗!好仙啊!”
苏盏有些茫然地偏了偏头:“……白浅?”
“就是那个——”年轻姑娘正要热情科普,沈今朝已经轻轻抬手打断了。
“先给她验光。”沈今朝指了指苏盏,“她视力不好,麻烦你帮忙看看,配一副合适的。”
年轻姑娘收了话头,职业素养立刻上线,笑眯眯地把苏盏引到验光仪器前面坐下:“小姐姐来,坐这儿,把白纱摘一下哦。”
苏盏犹豫了一下,抬手把白纱摘了下来。
姑娘耐心地教她怎么把下巴搁在仪器上,怎么看里面的小房子和热气球。
苏盏虽然看不见那些,但很听话地配合着。
红衣站在旁边,抱着刀,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仪器和镜片架,凑到苏宴耳边压低声音问:“就、就那两个小玻璃片子,真能让她看见?”
苏宴也摇头,小声回:“我、我也不知道……”
老蒋和老铁头两个老兵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这玩意儿能管用?”
“我看悬……”
小野踮着脚尖想往里面看,被周大厨一把扯回来:“别挤别挤,挡着人家大夫了。”
谢恶倒是没说话,但异瞳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仪器。
只有裴衍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一脸“你们等着看吧“的表情。
待会儿等着惊掉他们的下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