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顾庭深的手下!
多淡定!
“啊哈哈……”
顾一干笑一声。
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山上那棵歪脖子树。
他身后那二十几个穿黑色作训服的人,个个站得像钉子一样笔挺,腰板直得跟刀切过似的,脸上瞧不出半分波澜。
但仔细看——
最左边那个高个子悄悄把右手背到身后,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手心全是汗。
中间那个方脸汉子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腮帮子绷得死紧,像是在咬后槽牙。
最右边那个年轻点的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前面那片黑黢黢的林子,眼珠子半天没动一下。
顾一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明显喉咙剧烈滚动。
这可是闹鬼的地儿啊。
他还是有点怕的。
顾庭深倒是真的气定神闲。
他偏头看了柳眠眠一眼,唇角微微勾着,声音压得低低的、沉沉的:“别怕,我在呢。”
柳眠眠正紧张地盯着山上,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胡乱点了点头:“嗯嗯嗯。”
顾庭深:“……“
他转过头,嘴角抽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活阎王“的气场。
王小虎带来的那帮赌场弟兄就没这么能装了。
光头抱着胳膊搓来搓去,腿肚子打颤的声音隔着一米都能听见,嘴里小声叨叨:“虎爷……咱这上去,万一真碰上什么东西,我那钢管对鬼有用吗……“
“你能不能闭嘴!”王小虎瞪了他一眼。
沈今朝没有理会身后这帮人的热闹。
她站在山脚那块裂了缝的界碑旁边,仰头望着那条通向竹林深处的土路。
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今朝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车开不上去了。”
“前面那条路太窄,摩托能过。换车。”
裴衍打了个响指:“早就准备好了!”
山脚空地上齐刷刷停着十几辆改装过的越野摩托。
裴衍翻身跨上其中一辆,拍了拍后座:“殿下,坐我的!”
王小虎一脚踹开另一辆摩托的脚撑,跨上去发动引擎,排气管低吼了一声:“朝姐坐我的!我的稳!”
沈今朝看了他俩一眼,选择了王小虎那辆。
她侧身坐上去的动作干净利落,长腿一迈就稳稳落在了后座。
裴衍撇了撇嘴,扭头看向陆沉垣:“小古板,你坐我的!”
陆沉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走到另一辆摩托旁边,慢条斯理地跨上去,对驾驶的人说了句:“有劳。”
裴衍:“……小古板你拒绝我!!”
陆沉垣没回头。
“眠眠,坐我的。”顾庭深长腿一迈,恣意不羁到了极点。
柳眠眠抿抿唇,还是坐上去了。
车队发动起来,十几辆摩托轰鸣着冲上了那条土路。
越往上骑,林子越密,两侧的竹子几乎要合拢过来。
风穿过枝叶的声音呜呜咽咽的,混着摩托车引擎的轰响,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终于,前方的竹林骤然开阔,露出一片大约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空地四周的竹子密密匝匝地围成了一圈天然的屏障,几块半人高的青石散落在中间,石面上布满了青苔和藤蔓。
沈今朝从摩托上下来,脚尖刚踩上那片泥地—。
“呼啦”一声!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衣袂破风的声音。
十几道人影从竹林上方掠出来,快得像黑色的箭矢,眨眼间就落在了空地四周的竹子顶端。
那些人个个穿着宽大的古式衣袍,衣摆在夜风里猎猎翻飞,长发披散,容貌隐在竹叶的阴影中看不真切。
“——何方宵小,敢闯此地——!!”
一道苍老洪亮的声音从正上方压下来,浑厚得像一口古钟被猛然敲响,在山谷里撞出了好几圈回音。
“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光头仰头一看,脸“唰“地白了。
“竹竹竹——竹子尖上站着人——!!!”
他身后那帮赌场弟兄齐刷刷往后退,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钢管从手里脱落砸在石头上“哐当“一声脆响。
“真他妈有鬼——!”
“漂着的——人全是漂着的——!!”
“妈呀!见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