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沈家。

??管家正在客厅里修剪一盆金枝玉叶,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

他一边剪一边叹气。

“哎哟,我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可担心死我了,大小姐不会出事吧?”

其他佣人也齐刷刷叹气。

哎。

没有大小姐在,他们感觉生活都没有乐趣。

旁边擦花瓶的阿姨跟着开口:"可不是嘛,大小姐不在家,我这心里空落落的,干活都没劲儿。”

“怎么,我走了几天,你们这么想我?”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不高,带着点淡淡的倦意,尾音却微微往上挑了一下,是那种熟悉的、漫不经心的调侃。

管家手里的剪刀"啪嗒"一声掉在了花盆里。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沈今朝站在玄关那里,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似乎有些倦意,眉眼下面带着一圈乌青。

“大小姐!!!”

管家眼睛猛地亮了,声音都高了八度:“大小姐回来了!哎呀!您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您走的这几天我们多担心!电话也不打一个,饭也没回来吃,我天天在门口望——”

沈今朝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关切,心头那层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在这个沈家,最关心她的怕就是管家他们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应一声——

“哟。”

楼上传来一个拖着长腔的、懒洋洋的声音。

沈靳萧从楼梯上慢悠悠地走下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了沈今朝一眼,嗤笑:“终于敢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回来了呢。”

他走到楼梯拐角处停下,靠着栏杆,歪着头打量她,语气嘲讽:“怎么,期末考试考太差跑出去躲起来了啊?呵,自己没本事还喜欢说大话,你这次怕是三百分都没有吧?明珠姐可是考了六百多分!”

沈今朝考完试就去了京城。

就连教育局的人想采访她都找不到人。

沈家这边,又有沈明珠刻意瞒着,因此,他们还不知道沈今朝考了联考状元的事情。

他们都以为沈今朝这几天不在,是因为考试考差了没脸见人呢!

眉头压下来,沈今朝神色有些燥。

她抬眼看了沈靳萧一眼,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别惹我。我今天心情不好。"

她确实心情不好。

识相的就该别来惹她。

可显然,沈靳萧不是识相的人

沈靳萧完全没把她那句"心情不好"当回事。

他歪着头靠在栏杆上,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扯越大,像是终于逮到了一个可以好好踩一脚的机会。

"怎么?考砸了还不让人说了?"他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步子晃晃悠悠的,故意踱到沈今朝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沈今朝,你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又是跳舞又是出风头,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本事呢。结果呢?考试卷子一出来,原形毕露了吧?"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那种自以为占了上风的得意:"我劝你啊,还是老老实实承认自己不行吧。明珠姐那分数你一辈子都够不着,你就是一个村姑,别想取代明珠姐——"

沈今朝再没有说话。

她把鞋脱下来,不紧不慢地搭在鞋柜上,管家立刻递给她一双可爱的毛毛拖鞋!

刚洗过!

还香香的!

沈今朝抬脚穿上。

然后她抬眼看了沈靳萧一眼。

那一眼很平,平得像一口结了冰的深井。

沈靳萧还在说:"——你瞪我也没用,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根本不配当我们沈家的——”

话音未落,他的脚后跟忽然离了地。

整个人被人从领口一把拎了起来。

那力道大得他完全没法反抗,后领勒住脖子,呼吸都跟着一窒,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呃"。

沈今朝单手拎着他的后领,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沈靳萧的腿在空气里乱蹬了几下,鞋尖踢到了楼梯扶手,发出一声闷响,但完全挣不开。

"沈、沈今朝!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沈今朝没有理他,几步上了二楼,推开阳台门,晚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扬了扬。

沈靳萧在她手里像条被拎住了脖子的鱼,拼命扭动也挣不开,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慌乱:"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

他话没说完,沈今朝手腕一翻一送,沈靳萧整个人被甩出了阳台。

"咚"的一声闷响。

他悬在了半空中,背朝下脸朝上,被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拴在栏杆上的绳子结结实实地吊在了二楼外墙上。

绳子勒在他的腰上,还在微微地晃,像钟摆一样荡了两下才慢慢停住。

沈靳萧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一楼庭院的地砖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距离他至少三四米。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完全失控的、带着哭腔的尖叫:"沈今朝——!!你疯了吗——放我下去!!"

沈今朝靠在阳台栏杆上,双手环抱,低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晃晃悠悠的身影,月光落在她脸上,把眼底那层倦意和冰冷同时照得分明。

沈靳萧又挣扎了两下,绳子晃得更厉害了,他整个人在空中像秋千一样荡来荡去,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沈今朝!你——你快点放我下去!我要告诉爸妈!我要告诉他们你虐待我!你等着——你等着挨收拾吧——"

沈今朝低头看着他,声音淡淡的:"告诉正好。我直接把他们也吊起来,一家人整整齐齐挂一排,也好做个伴。"

沈靳萧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晚风呼啸着从他耳边刮过去,冰冷刺骨地灌进衣领,他牙齿开始打架,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快放开我——我错了还不行嘛——姐!"

"姐"这个字落进耳朵里的一瞬间,沈今朝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站在阳台上,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苍白而锋利。

那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个她以为已经封好的伤口,带着大周皇宫的金瓦和少年清脆的嗓音一起涌上来——"皇姐""皇姐""天大地大皇姐最大"。

沈今朝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冷得像结了霜的刃。

她一把抓住绳子,手腕用力往上一提——沈靳萧整个人被凌空拽了上来,刚在阳台上站稳,膝盖还在发软,下一瞬脸上就挨了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沈靳萧被打得头往旁边偏去,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第二巴掌紧接着落下来,力道比第一下更重,嘴角直接裂开了一道血口子,整个人踉跄着往后撞在栏杆上。

然后沈今朝手腕一翻。

他又被扔下去了。

“再听到“姐”这个字,我直接拧断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