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的视线没有让傅霆云觉得窘迫，他也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而尴尬。
“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画了。”傅霆云说道。
他把那张纸叠好，放回内袋里，“后来每次见面，都会拿出来添两笔，肩膀调窄了一点，裙摆拉长了一些。”
温凌看着挂在那里的那件婚纱，缎面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肩头那只蝴蝶结的位置和手稿上一模一样。
心底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宿命感。
原来她跟傅霆云的联系还要比自己想象的更早。
只是当时的他们没有任何的后续与交集，可命运会给她更好的安排，最后兜兜转转他们还是会在一起。
婚纱选好了，接下来就是选婚戒。
选婚戒那天的分歧不大，但也吵了一小架。
温凌看中了一对素圈，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傅霆云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去，说道：“太素了。”
温凌坚持：“素的好看，太复杂的款式不方便日常佩戴。”
鸽子蛋什么的固然足够奢华，但是温凌觉得日常想要时常佩戴，这些完全不实用。
傅霆云皱眉，最后还是妥协了。
但是他却又提了新的要求。
“内侧要刻字。”
“刻什么？”
“名字缩写。”他指着一款内圈可以定制刻字的地方，说道：“刻我们名字的缩写。”
“F&W。”
温凌仔细地想了想，问道：“F是你？W是我？”
傅霆云点头。
他对着柜员说让她们刻字，很快字就刻好了。
傅霆云接过戒指看了看内侧那行刻字，指腹蹭过那几个字母，然后戴上了。
温凌也戴上自己的那枚，举起手对着光转了转。
素圈内侧那行小字在光下一闪而过。
“傅霆云。”
“嗯？”
“结婚好累。”
傅霆云听到温凌的话，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把温凌揽入怀中，轻笑道：“好，那下回不结了。”
温凌额头冒出几根黑线。
傅霆云怎么说话的，还有下回呢？
看着温凌无语的样子，傅霆云弯了弯嘴角，他在温凌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是说……我们白头到老，你别想跑了。”
温凌闻言笑了。
她还能跑去哪里呢？
……
婚礼策划师姓陈，是个短发干练的姑娘。
开策划会那天，温凌以为两小时能结束，结果四个小时过去，陈策划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蜡黄，最后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阳气焉了。
“花篮的问题。”傅霆云指着效果图上的走道，说道：“这个位置的花密度不够。”
陈策划深吸一口气：“傅先生，这个密度已经是正常婚礼的三倍了。”
“再加一倍，地上铺的花瓣也要满。”
“我老婆走的每一步都要有花瓣。”
温凌坐在旁边喝水，听到这句话呛了一下。
她简直有些无地自容。
傅霆云在这样的事情上，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陈策划继续往下翻：“那灯光这边？”
傅霆云的眉头轻蹙，“不行。”
陈策划转头看着温凌，眼神里写着‘救命’，她看得出来温凌比傅霆云要好说话许多，或许温凌没有那么严格。
“等等，我和我老公说些话。”
温凌放下水杯站起来，拉起傅霆云的手腕把人带到走廊外面。
“傅霆云，陈策划看起来快要哭了。”
“她是专业的。”
温凌无奈，“你再改下去，我怀疑她明天就要辞职了。”
傅霆云看着温凌，眉头紧蹙起来，显然是在思考要不要放弃心底的固执。
“你难道不想我们的婚礼顺利地进行下去吗？我觉得没有必要吹毛求疵，只要那天足够浪漫就可以了。”
傅霆云似乎被温凌给说服了。
他轻轻地叹息，说道：“小凌，我想要让你拥有一个最好的婚礼。”
温凌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婚礼最重要的不是完美。”
“是你站在那里等我，这就够了。”
四周安静了几秒。
傅霆云紧皱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
“好，我知道了。”傅霆云说道。
“不要求陈策划加花篮了？”
“再加一点吧。”
温凌笑了，“好，那再加一点。”
转眼所有的细节都敲定了，到了婚礼当天。
婚礼前一晚，按规矩两个人不能见面。
温凌回了爸妈家，她的房间父母早就已经收拾好了，温凌躺在小床上，感觉自己有些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一直在响。
傅霆云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隔一会儿来一条。
开头还比较正常，“睡了吗？”
温凌看了但是没回，过了五分钟又来一条：“小凌，我知道你没睡。”
“我们该睡觉了，不然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太难看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傅霆云的消息来了，“我睡不着。”
温凌笑着摇摇头，“睡不着也得睡，晚安！”
她把手机放好，打算强行睡过去。
嗡……手机又响了。
温凌没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你明天应该不会后悔吧？”
温凌回了一个句号。
对面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看着应该是输入了半分钟，最后只是发过来一行字：“你后悔也没用，如果你后悔的话，那我……就去抢。”
她躺着笑了一下，回复道：“抢什么？”
“抢你。”
“我在自己家，你抢什么。”
傅霆云回复：“抢了就跑，回到我家里把你藏起来。”
温凌失笑摇头，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傅霆云这样忐忑不安，他好像很没有安全感。
她想了想之后，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听了。
傅霆云穿着真丝睡衣躺在床上，他的领口敞开了很大一片，露出蜜色肌肤，看起来非常勾人，让人移不开视线。
温凌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陪着你睡吧，我们就这么开着视频。”
傅霆云轻笑道：“好。”
似乎这样就像是他们互相陪在对方身边。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不时地朝着手机的方向看一眼，当看到视频那头自己心上最重要的人时，仿佛一切都安静下来。
温凌翻了一个身，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一小块光落在被子角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傅霆云却没有任何睡意，他仍旧睡不着。
看着视频里睡得恬静的温凌，傅霆云嘴角的弧度没有下来过。
他轻声呢喃道：“明天见，傅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