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重的攻城车在刘军将士的推动下,每一次撞击,都会发出沉闷的巨响,也让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数十架云梯几乎同时架上墙头,刘军将士口衔钢刀,顶着头上不断落下的箭矢,拼命向上攀爬…
  而城头上,杨价已经完全杀红了眼。
  刚刚差点有刘军将士攀上城头,虽然最后被守军推了下去,但也让人感到后怕。
  “快,把所有的滚木、石头,全部扔下去,都给老子扔下去!”
  杨价一边嘶吼,一边亲自抱起一块巨石,朝着下方就扔了下去,都来不及查看战果,转身就去寻找下一块巨石了。
  “将士们,快扔!”
  “今日杀敌最多者,重重有赏!”
  几名副将也在杨价的带动下,陷入了同样的癫狂。
  以往的攻城战,才几个时辰怎么可能攻上城墙?
  高阳城墙也算中等,当初己方攻打时,第三天才攻上城墙,哪像刘军?
  只能说这些刘军太精锐了,个个悍不畏死!
  哪怕滚木跟礌石像不要钱一样被疯狂抛下,惨叫声连连,仍旧抵挡不住他们向前冲锋的脚步。
  “妈的,烦人的弓箭手,你们上,快跟上!”
  许褚再次从攻城云梯上跳下,指挥身后的将士,让他们先上。
  倒不是许褚怕了袁军,而是他和张飞一样,穿着将军样式的盔甲,袁军弓箭手又不傻,放着这么大的功劳不立?
  所以每当他爬上云梯顶层时,就会有数不清的箭矢朝这边射过来。
  另一边,袁军也不好过,储备用来应对至少三天攻势的滚木和礌石,一天时间就已消耗完毕。
  高阳城上下全是哀嚎声和哭喊声,有被滚木砸中的刘军,也有被箭矢射中的袁军…
  攻城战也从清晨持续到日头西斜,城墙脚下尸体堆积,鲜血浸透了泥土,连护城河的水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主公,该收兵了,此城今日怕是破不了了。”
  戏志才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高阳城不是坚城,三五日便可攻下,戏志才只是在担心伤亡罢了!
  “传令,擂鼓,收兵!”
  刘备驻马原地,最后看了眼那破败不堪的城墙,便带着几人离开了。
  咚咚咚!
  鸣金收兵的鼓声响起。
  不管此时在干嘛,听到鼓声的刘军将士举起盾牌,拿起防护,就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和硝烟。
  夜里,刘备大帐内灯火通明,众将都在统计伤亡,对比哪个城垛更容易攻取…
  “我这边最适合攻,只是那些弓箭手太烦人,专门朝我的头和脸射。”
  许褚挠挠头,而张飞也觉得自己这边容易,“俺这边也行,只要受着点,挨上两三轮箭雨就可以登上高点了,不能只让他们射,俺忍着对不对?”
  “如此说来,明天主攻你们两个那里最合适?”
  刘备听着两人的对话,隐约感觉不对,但又不想让将士有太大的伤亡,“汉升?”
  “主公,末将明白!”
  ……
  第二天凌晨,战鼓再次擂响。
  经过一夜的喘息,袁军将士似乎更加疲惫了。
  也是,昨夜不仅修缮了城墙,还彻夜不停地往城头摆放滚木和礌石,为此还拆了不少民房。
  可刘军的攻势,却如同昨日一般凶猛,甚至更加刁钻。
  黄忠经过提醒,调整了策略,给张飞和许褚更多的步卒,且分批次、不间断地冲击两个看似薄弱的城垛。
  “快,随我杀上去!”
  一名刘军将士顶着盾牌,几乎已经踏上了城头,眼看就要站稳脚跟。
  “给本将军拦住他!”
  一声暴喝,随时盯着战况的杨价瞬间赶到,手中长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横斩而过。
  顿时,那名刘军将士连人带盾被劈下城头,发出一声悠长的惨嚎。
  “副将,给这边撒点热油,快点!”
  “喏!”
  来不及喘息,杨价又提刀扑向另一处告急的地点。
  就这样,杨价在城头不断救火,鲜血浸满了战袍,分不清是刘军的还是他自己的。
  身后的亲兵也跟着他,用身体和命,一次次将险些登城的刘军压了下去。
  正在这时,一阵吱呀声透过战场传来…
  只见刘军后阵,缓缓推出两座高大的木制塔楼。
  “攻城塔?怎么可能?”
  杨价瞬间瞪大了双眼。
  原来早在张飞试探的第一天,戏志才就命人从山上砍了些大树,经过两天时间赶制,终于制造出两架简易的攻城塔。
  “不好,将军,末将愿率骑兵出城摧毁攻城塔!”
  一名副将心急,直接拦在了杨价身前。
  “…来不及了,看情况吧!”
  这两架木制的箭塔,如同移动的山峦一般,上面的弓箭手几乎与城墙相持平。
  意味着,刘军开始了正面且精准的箭矢还击!
  果然,攻城塔上的副将探头望了望,右手指了一下方向,“准备,放!”
  嗖!嗖!嗖!
  箭矢带着精准的弧度,射向了每一个探出身子的袁军…
  一名举起滚木,正要往下扔的袁军被射穿脖颈,一声未吭就栽下城去;
  另外一名挥舞长枪的伍长,来不及躲闪被三四支箭矢钉在了墙垛上。
  城头上的守军,瞬间压力剧增。
  这种情况,也被杨价的副将看在眼里,“将军?”
  “不能出城!快集中箭矢,先射攻城塔!”
  此时的袁军,不仅要防范面前的云梯,还要时刻提防来自侧面的冷箭。
  刘军将士的精锐程度,在这一刻体现无疑,袁军的抵抗,肉眼可见地减弱下去,节节败退起来。
  惨叫声中,夹杂着更多绝望的哀嚎!
  与此同时,城下那辆沉重的攻城车,在刘军将士的呼喊声中,一次又一次、极有节奏地撞击着城门。
  “咚!”
  “咚!!”
  “咚!!!”
  每一声巨响,都让整个城门楼微微震颤,灰尘和碎木屑从门楣上不断落下。
  那扇原本就算不上特别坚固的城门,在持续不断的撞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门板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并且正在不断扩大。
  “弓箭手?放箭!”
  杨价挥刀格开一支射向他面门的箭矢,朝护门楼的弓箭手示意,让他们射攻城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