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未来的主子,黄鹂的眼神黯了下来。
世子除了皇后娘娘和梁夫人以外,还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这样上心过,为此不惜将她和画眉带了出来。
虽然以她的身份,一些事情是痴心妄想,但她有听小鹤跟小雀说过,那位“林姑娘”出身乡野,身份比曾经的她还要低微。
这样的人都能被自家世子放在心尖上,那她.....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的画眉突然“哈哈”笑了一声,把她惊醒过来。
顺着画眉看着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呆若木鸡的薛峰,以及朝着薛峰伸出手的厨子。
“一顿饭五两银子?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会这么多?”
薛峰不敢置信,觉得是程家姐妹俩联合厨子想要坑骗他的银子。
厨子一脸冤枉,指了指角落里放着的几只大公鸡,“官爷,小的没有撒谎,二位姑娘说那些鸡她们全要了,再加上两扇猪排骨,四桶米饭.....”
厨子念念叨叨算着账,薛峰脑袋嗡嗡,盯着角落里几只蔫头耷脑的大公鸡,嘴唇哆嗦着看向双眼亮晶晶的姐妹二人,抬手指了过去,“这么多只鸡?你们俩是黄鼠狼吗?”
陈二妮抠着手指,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以前带我们的婆婆也这么说过,只要肯买鸡给我们吃,别说黄鼠狼了,就算说我是狐狸精我也认。”
薛峰:“......”
呸!不要脸!就你们俩这样子子还狐狸精,野猴子还差不多!
有心想不掏银子,但之前大话已经放了出去,薛峰心中咬牙切齿,偏脸上还要装出“大爷我不差钱,赏你们一顿饭吃”的大方样子,从自己的腰封里摸出一锭五两的小银锭扔到厨子怀里,一字一顿吩咐道:“去给她们做,让她们吃个够。”
最好是一顿就能撑死这俩饭桶。
小鹤艰难咽了口口水,只觉得以后这姐妹俩要是想要嫁人估计很难,就这样的胃口,要不是豪富之家谁养得起啊,可豪富之家也不可能娶这样的身份,只希望到了培城以后,这两姐妹能不饿肚子。
在小鹤为陈大妮和陈二妮未来担忧的同一时间,雍州陈家,老夫人的院子里发出一声尖锐爆鸣,紧接着就是丫鬟们七嘴八舌的喊声。
“快快!快去请府医!老夫人晕倒了!”
“快来人啊!快去请老爷夫人!老夫人晕倒了!”
“.....”
小半个时辰后,老夫人颤颤巍巍睁开双眼,“嗷”一嗓子就叫了出来,“我的银子!我攒的私房银子......被贼偷了!”
好不容易送走两个瘟神,这段时间不用再贴补儿子,让她攒下了一些私房,准备放到藏私房银子的暗格中。
谁知道暗格一打开,里头空空如也,连一枚铜板都没见到,也就是说,她这么多年以来攒下的全部私房钱都被人给偷走了。
不,还不止是她攒下来的这些私房银子,站在床边的贴身嬷嬷瑟瑟发抖,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刚刚老夫人昏迷,贴身嬷嬷特意查看过,除了暗格里的银子以外,平日里老夫人不怎么拿出来用的贵重首饰也都丢了一些,只不过丢的都不是那种大件的,但也着实是一笔很大的损失。
陈知府满脸怒气,刚要开口下令让人彻查,就听到一阵哭哭啼啼的喧闹由远及近。
“老爷!求老爷为奴家做主啊!奴家院子里遭了贼!把奴家的首饰匣子偷了个精光!”
“老爷!奴家最喜欢的那套金头面被人偷了!”
“老爷快下令抓贼,奴家给小姐攒的嫁妆银子都不见了......”
“......”
听到是自己府中几个姨娘的声音,陈知府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看来应当是听说了老夫人这里遭了贼以后,各自查看了一下自己院子里的情况,一查就查出来了,每个院子里都丢了财物。
可是......怎么可能呢?
因着他平日里行事确实不算清白,府中自然藏着不少不能见光的东西,是以府中的护卫个个都是特意请来的高手,且数量繁多,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差错。
但这一次每个院子都有丢失财物,这贼人的身手竟然能恐怖如斯?
“查,给本官好好的查!必须要把这贼人给抓出来千刀万剐!”
......
......
别院大厨房里,陈大妮心满意足放下筷子,拿出帕子抹干净油汪汪的嘴,冲着坐在不远处面色铁青的薛峰咧嘴一笑,“多谢薛叔。”
薛峰:“......不客气。”
这俩死丫头居然真就这么能吃,一口气吃光了他整整五两银子,真是饿死鬼托生!
心里骂骂咧咧,目送着姐妹俩手挽着手出了大厨房,薛峰冷眼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
薛谦那边的人都赶紧低下了头,生怕被他迁怒,毕竟今天这件事属实是他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小鹤他们才不买他的账,一个二个笑得十分灿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嘲笑薛峰干的蠢事。
薛峰咬紧后槽牙,生生捏断了手里的筷子,今天这笔账他记下了,走着瞧。
陈大妮和陈二妮不知道薛峰在思考什么害人的计划,她俩这会儿回了自己住的屋子,将装了首饰的袋子藏到身上以后,又手挽手出了别院。
从雍州出来,每到一个地方,她们都会找当铺死当掉一些首饰,这都是已经做惯了的事,现在手里的首饰已经剩下不多了。
她们才不喜欢那种不当吃不当穿的玩意儿,她们只喜欢能买粮食的金银。
陈家后院里失窃的东西都是她们拿走的,她们身为陈知府的亲生女儿,在乡下受了那么多年的苦,连顿饱饭也吃不上,从陈家拿点补偿不为过吧?这补偿她们拿得心安理得,去当铺更加去得心安理得。
“姐,咱们既然是去投靠窦婆婆的,要不要给窦婆婆留根金镯子?”陈二妮挽着陈大妮的胳膊,一边看着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一边小小声问道。
陈大妮的视线扫过两旁店铺,听到她的问话,想也不想就低低应了一声。
培城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路打听过来,她们只知道那是个“流放城”,里头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万一到了那边遇到什么事情需要疏通,有时候金首饰可比银子好使。
到了当铺,飞快死当了几块玉佩,两姐妹又挽着手出来,去了当铺斜对面卖糕点的铺子。
每次当完东西,她们都会在当铺附近留一阵,确认没有人跟着她们才离开。
培城内,窦婆收到了一封信,送信的人不是林粥,是刚刚回城的田文。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花戳,窦婆百感交集,快速拆开了信件。
只粗浅扫一眼信上的笔迹,她就能确定写信的人不是自己好姐妹。
果不其然,写信的人不是宁婆,是宁婆收的徒弟陈大妮。
信上的内容也简单,陈大妮说自己双胞胎妹妹陈二妮被父亲接回了家,本以为是家人团聚,却不想是打算将她们当成猪仔给卖给别人,她们不愿意,就从家中逃了出来,想来投奔她老人家。
窦婆并不清楚自己好姐妹收的徒弟具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一对双生姐妹花,听说于武学一道十分有天赋,并且天生神力,要是放到江湖上,必然能打败天下无敌手。
当然,她觉得令婆说的这些话肯定有吹牛的成分在,谁会说自己的徒弟不好?那不是在往自己脸上扇巴掌吗?要是换成她自己,她也能把自己的徒弟吹得天上有地上无。
不过这姐妹俩也是苦命人,罢了,看在好姐妹的面子上,若是她们来投奔,她便留下她们,若是确实品性好,就举荐给林粥,她知道城里现在缺人得很,才让田文从外头带了不少乞丐回来。
要她来说,根本不用让田文亲自出去带人,只需要稍稍放些话出去,就能让那些吃不上饭的苦命人们对培城趋之若鹜。
将信纸和信封扔进火里烧成灰烬,窦婆转身回了旁边的屋子。
屋子里充斥着浓烈的药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她同那位莫小友又研发出了几味无色无味的毒药,得趁着这段时间多做一些出来交给林粥防身。
所有人都知道和亲的队伍即将抵达培城,必须得做好准备,保证到时候能万无一失才行。
要是那些人识相,赶紧交接完离开,那她们绝对不会做什么,可若是那些人不识相,想要对林粥不利,那就别怪她们这些老家伙不客气。
林粥送走梁怀宇,转身进了空间。
宋可正在整理刚送进来的物资,看到她脸上无奈的表情,笑着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干嘛这个表情?”
这次的物资多是一些肉类,林粥这边恰逢过年,肉是顶顶需要的东西。
林粥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整理了,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先别忙活了,晚点你帮我找个仓库,把一些我暂时用不到的东西都放出去,到时候我这边要存些东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