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亚的嘴唇动了动,着急的摆手,“不行,我不行的姐姐。没有你,我一个人办不成。”
“你可以。”
阮箴把按在她肩上的手收回,从腰后抽出一卷羊皮纸递过去。
那卷纸用红绳扎着,封口处烧了一枚火纹印,印痕清晰完整。
她把纸卷塞进阿迪亚手里,“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整个城堡,除了我,她们只认你。”
“收好我们给你留下的那些武器,带着我们给你的书,好好的守好云阮箴圣堡,保护好那些女巫、农户和奴隶。”
早在艾德里安带队出发那天开始,阮箴和盛河清她们就已经在安排后续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思想被宗教烙印了太久,要想改变必须要经过很久很久的时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然而,他们没有时间了。
蓝星危机在即,她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在这里拖着那么久。
幸而,她们已经在这个世界点燃了一把火。
“阿迪亚,城堡在,火种就在。”
“女巫联盟已经成立了,农户联盟也走上了正轨,还有那些解脱的奴隶,也成立了互助联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迪亚攥着那卷纸,眼眶红了半圈,“可是你们在,会更好。”
阮箴目露伤感,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们在这一天,王室就会盯着我们一天,他们是不会放弃捕捉我们的。”
盛河清也拍了拍阿迪亚的肩膀,“你知道的,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是了。
阿迪亚红着眼低下头。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了解实情的。
她的阮姐姐,还有盛河清她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知道,王室也了然。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执着的想要活捉盛姐。
“好。”阿迪亚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定,保护好堡里的所有人。”
话音未落,阿迪亚已经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阮箴抱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而后决绝的转身,跳上了城头的最高处。
红衣猎猎,火焰凛冽。
阮箴面朝城外那尊金铸主神像站直了身体,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火雾无声地漫出来,把她裹成了一道绯红色的剪影。
“天下之大,万物有灵。”
声音被火雾裹着送出去,很远,很稳。
“无论是农户,女巫,还是奴隶,魔法师,都是造物主的孩子,都应该有尊严的活着,受到他人的尊重。”
她说着,双手撑开,仰头望天。
火雾从她指尖散开升入高空,灼热的赤红在日光下铺了一层,把她头顶那片天烧成了橘红色的余烬色泽。
“若主神有灵,定也会欣喜于我们靠自己而生,不自轻自贱,昂首于世间。”
“如果我有罪……”
她的声音抬高,“就请主神赐下天罚。”
“若没有天罚,那么。”
阮箴的视线收回,伸手指向城外的艾德里安,“就请你们把神像带回,我云箴圣堡,实乃神赐之地,在这里,神允我们自由!!!”
此话一出,城门内外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寂静不过几息,转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她在说什么?神罚?她竟然不怕神罚?”
“不,她不是不怕,她是笃定了没有神罚!”
“为什么?她为什么这么笃定?难道她真的得到了主神的同意?还是……”
城墙之上,阮箴直接跃起,跳到了半空之中,双臂伸展,静待天罚。
渐渐的,城门内外的议论声慢慢的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半空之上的阮箴。
一息、两息……
几分钟之后。
天空之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艾德里安的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咬了咬牙,猛地上前一步,圣剑出鞘,剑尖直指半空之上的阮箴:"渎神!你竟敢渎神!!!"
他的声音里裹着圣光术,像一道金色的鞭子抽过战场上空。祭
司方阵内的百人同时举杖,杖端光球聚拢成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对准了城头阮箴站立的方位。
阮箴不理他,依旧双手撑开,仰头望天,“看吧……”
金色的光柱悬在她的头顶三丈高度,没有落下来。
城墙上内外所有的人都在仰头看,看那道金光悬在那里,看阮箴头顶那片橘红色的天空,看她周身滚烫的火雾始终稳定地燃着。
没有天罚。
阮箴提高了声音,“看吧,我无罪,云箴圣堡无罪。”
无罪……
“无罪!!!我们无罪!!!”
不知道是谁,跟着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声音叠在一起,从城内穿过城门,传向远方。
"无罪!无罪!"
"我们无罪,云箴圣堡无罪!"
艾德里安把手里的圣剑横了过来。
他的面色彻底变了,灰白的指骨攥紧剑柄,朝祭司方阵后方做了一个手势。
方阵两侧同时涌出数十名穿戴重甲的黑衣骑士,骑从阵列后方绕出来,列成两排冲锋阵型。
"拿下。"艾德里安说。
阮箴从半空之上跃了过去。
红发在空中拉成一条笔直的线,落地的瞬间她的脚底碾碎了城门外的石板地,火雾从她周身炸开成一面半圆形的屏障,把城门内侧全部封住了。
她的声音传回城墙上,干脆利落:"城里的别动。"
盛河清她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城头翻了出去。
巨锤注入灵力,在盛河清的手中慢慢变大,及至砸向艾德里安的时候,打击面已经覆盖了整个祭司的队伍。
沈剑薇从她身侧掠过,短匕首出鞘,反手握柄,眼底已经翻起了一层猩红。
鹿寻杳最后一个落地,折叠盾展开扣在两人和城门之间的空档上,盾面灵光重新铺满。
四人背对着城门,面朝着城外那片银白色的阵列。
祭司方阵的金色光柱重新聚集,黑衣骑士的冲锋也已起步。
盛河清偏头说了一句:"阮箴。"
"我知道。"阮箴把双手抬起来,掌心的火焰绯红,温度高到她脚底的碎石开始发红变软,"打残他们,为阿迪亚争取更多的时间。"
“好。”
盛河清扬声,“全力出击,不用留手!”
这一次,没有了顾忌,盛河清她们拿出一个又一个在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武器,硬扛百人,一打就是三天。
三天后,阮箴用火绳缠住了艾德里安的手脚,自上而下的俯视着断了一臂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