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的几位，也都留下一起吧。”
几人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推辞。
“哎呦，这可怎么好意思？”
“我们给钱，小店长，我们用晶核换。”
“我们虽穷，但也不能白拿姑娘的东西，本身这些物资卖的就很便宜，和白送也没啥区别，这些晶核必须收下。”
淳朴的推辞声此起彼伏，带着底层幸存者独有的体面与拘谨。
苏晚风闻言，笑着招呼大家一起坐，“都来，别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往的幸存者大多是底层的小人物，没有高层的顾忌，也不懂遮掩避讳，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心底感激，闲谈之间便毫无保留，将基地过往的旧事全都吐了个干净。
细碎的只言片语拼凑在一起，一段被刻意掩埋、扭曲抹黑的过往，缓缓浮出水面。
原来，众人口中的那个“人类叛徒”，曾经还有另外一个，无比耀眼的名字。
“末日之光”。
云听霜，她是希望基地最早的一批核心创建者，也是撑起希望基地最大的底牌。
“希望”两个字，都是她定的。
她身怀灵泉空间，空间内沃土无垠、灵泉不竭，能培育出无尽的粮食蔬果，还能净化被污染的土壤。
希望基地刚刚建立的时候，只有几百人，是云听霜日夜不休，靠着灵泉空间源源不断的输出物资，养活了基地的第一批幸存者，撑起了整个基地的存续根基。
后来，基地里的人越来越多。
光靠她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于是，开始有人提议，让她在基地里建立绿植区，把空间里的植物泉水移出来。
前段时间，盛河清他们见到的那批被发罚没私产的异能者，就是最早追随她开辟绿植区的老人。
彼时的云听霜，是整个基地的希望，风光无量，万众拥戴，是所有人敬仰依赖的“人类之光”。
可人心最是贪婪无底。
“谁能想到她能变呢？”有幸存者叹气。
也有幸存者唏嘘：“是啊……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就想起来出基地了？在基地里做个园丁也好啊……”
苏晚风的指尖一顿，给大家分着一碗米粥，“出基地干嘛？打丧尸吗？”
“不知道，咱们这些人哪里知道上层的事儿？”
老陈头坐在饭桌的一角，抿了一小口陈耀阳递过来的白酒，听着大家的闲谈，低声补了一句。
“说是去一个大型仓库，她的空间比较大，需要她去才能把东西全都装回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的把目光聚了过来。
先前开口的那位幸存者捧着碗，很是纳闷的问道：“那她怎么回来就不行了？基地长他们没救她吗？”
“呵……”戈炎嗤笑了一声，“救了啊，怎么没救？”
无视老陈头警告的眼神，他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边吃边说。
“不是说了吗？为了救她的命，把空间从她的体内剥离出来了啊~”
“啊？”许安柔惊的睁大了双眼，“空间还能剥离？”
“咱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
戈炎撇了撇嘴，“反正对外说的是云听霜危在旦夕，身体承受不了灵泉空间，只能把她身上的空间剥离了，才能勉强把人救回来。”
苏晚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不解的追问：“那空间呢？就这么剥离了，以后谁给大家送物资啊？”
提起这个，戈炎觉得自己嘴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他瞥了一眼低头喝酒的老陈，见他不说话，知道他是默认自己可以说了的。
“这个我知道。”幸存者之中年纪较小的那一个，立马接过了话头，“是白顾问。”
他扬了扬手里的包子，吃的满嘴流油，话说的又快又急。
“听说是白顾问临危受命，自愿用自己做实验，把空间按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眼睛始终落在饭桌上的饭菜上，说出的话根本不过脑子。
“基地里谁不知道，为了保住空间，当初白顾问可是遭了老罪了！要不是她本身有治愈系异能，很有可能就死在实验台上了……”
白顾问？
白笙笙……
眼底的笑意敛去，盛河清默默收紧了手指。
陈耀阳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凝重，“那这绿植区怎么还是被毁了？”
“还不是都怪那个云听霜。”
那个年纪小的幸存者给自己夹了一块炒蛋，吃得异常满足。
“她醒了之后不感谢大家救了她，反倒是开始发疯，到处说白顾问的坏话。”
“后来，有一次，白顾问差点被她害死，白顾问要是死了，那空间就真的没了，基地长震怒，这才把她赶出了基地。”
“结果，她出了基地竟然开始跟希望基地作对，想要投靠敌对的基地，后来又发生了几次冲突，我们也不清楚，反正前段时间，她彻底背叛了人类，投入了丧尸阵营。”
“最可气的是，不知道她使了什么坏手段，竟然毁了基地的绿植区，真是可恨。”
苏晚风闻言，攥了攥手心，“绿植区毁了，那空间呢？空间在，咱们基地应该不缺吃的才对？”
“嗨……”那人扬了扬手，“白顾问被她伤到了根本，空间退化了。”
“怎么伤的她？”
许安柔追问，“她一个废人，连空间都被剥离了，哪还有能力伤害另外一个异能者？还是治愈系异能者？”
“诶？”
那人猛地顿住，困惑的挠了挠头，“对哦，她怎么伤的白顾问？难道是因为白顾问的异能能力太低？”
只困惑了一瞬，他就放下手，继续埋头在美食之中，“想这些干啥，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吃饭、吃饭！这些菜真的太好吃了……”
“再上一碗炖肉。”盛河清适时出声。
“这怎么好意思，还这么多菜呢……”
话题偏转，谁也没再提起云听霜的事。
灯光昏黄，落在崭新的店铺牌匾上，送走了最后一波幸存者，盛河清她们关上店门，聚在一起，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
“要不要想办法把白笙笙绑走？”
陈耀阳低声建议，“把人绑到云听霜的面前，或许能唤醒她的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