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安静。

陆扬的左手停留在姜浅睡袍内侧,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足以让人堕落。

随着他的动作,姜浅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她原本搂在陆扬脖子上的双手渐渐失去力气,顺着他的肩膀滑落,最终虚虚地搭在他的心口。

空气的温度在升高。

无障碍的肌肤相亲,加上唇齿间毫不留情的攻城略地,直接绷断了姜浅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她此刻完全使不上力气,身子软绵绵地陷在宽大的沙发垫里。

她也不想推开陆扬,甚至有些贪恋这种失控的亲密感。

既然已经住在一起,这一步迟早要迈出去。

姜浅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她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借着换气的空当,嘴唇微微离开陆扬,声音带着一丝平时绝对听不到的软糯。

“陆扬,去卧……”

话还没说完,陆扬突然停住了。

覆在高峰上的左手猛地抽了回来。

他双手撑在姜浅身体两侧的沙发边缘,上身扬起,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扬的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盯着姜浅泛红的脸颊看了两秒,随后别开视线。

“等我一下。”

陆扬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卫生间。脚步又急又快。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

随后传来水龙头开到最大的水声。

姜浅躺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冷空气顺着散开的睡袍领口钻进去,激起一层小颗粒。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还有些迷离。

两秒后。

她撑着沙发坐起身。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睡袍,姜浅伸手拉拢衣襟,将腰带重新系好,打了一个规整的死结。

卫生间里。

陆扬双手捧起冷水,直接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瞬间压制了体内沸腾的燥热。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差一点就失控了。

姜浅刚才明显已经放弃了抵抗,只要他继续下去,今晚大概率会发生实质性的进展。

但他强行踩了刹车。

进展太快了,毕竟才在一起不到两个月,他怕姜浅只是一时冲动,事后会后悔。

这种事必须给足她尊重和思考的空间。

陆扬抽出一张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调整好呼吸。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理智且负责任的决定,甚至在心里给自己暗暗点了个赞。

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回客厅。

姜浅坐在沙发正中间。

睡袍严丝合缝,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坐姿比在教室上课还要端正。

她转过头,看着陆扬。

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是一股毫不掩饰的幽怨。

极其浓烈的幽怨。

陆扬脚步一顿,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走到沙发旁试探性地坐下。

“我用凉水洗了个脸,清醒多了。”

姜浅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是不是不行?”

陆扬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

姜浅一脸认真的拿起手机,开始阅读起屏幕上刚搜到的文字。

“生物学上说,雄性在即将进入繁衍行为前突然中断,百分之八十是因为海绵体充血不足导致的器质性障碍,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心理疾病。”

读完,她直视陆扬的眼睛。

“你明天去医院需要挂男科还是精神科?”

陆扬脑子嗡了一声。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君子行为,在姜浅眼里变成了什么。

“我没病!”

陆扬有点急了,身体前倾想要靠近她,“我那是尊重你,怕你还没准备好。”

姜浅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抵在他胸口,阻止了他的靠近。

“我刚才连话都快说出来了。”姜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觉得我需要你尊重?”

陆扬哑口无言。

他回想起姜浅刚才未说完的那半句话。

去卧……

去卧室再做!

陆扬懊恼得想给自己一巴掌。

“阿浅,我错了。”

陆扬果断认错,反手握住姜浅的手腕,顺势想把她拉进怀里。

“我们现在回卧室。”

姜浅轻轻一挣,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扬。

“孩子都饿死了,你知道喂奶了,晚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次卧。

开门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陆扬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聪明反被聪明误。

……

陆扬回到主卧,关上门,仰面躺在床上。

客厅里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他的脑子还是乱作一团。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沙发上的场景。

姜浅闭上眼睛,睫毛颤动,声音软糯地说出那半句去卧室。

自己抽回手,逃跑似的冲进卫生间,回来后被对方按上一个不行的标签。

这操作,哪怕是放眼整个银河系,都算是极其炸裂的存在。

陆扬越想越觉得窒息,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尊重。

这两个字在平时绝对是个褒义词,是绅士风度的体现。

但在刚才那种箭在弦上,气氛烘托到极致的情况下,谈尊重简直就是对氛围的侮辱。

人家女孩子连矜持都不要了,准备跨出最后一步。

你倒好,给人家来了个急刹车,还贴心地配了一句怕你没准备好,特么显着你了?

这哪里是负责,这明明就是扫兴,是注孤生的标准教材。

陆扬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

“和女朋友擦枪走火时突然停下,女朋友会怎么想?”

网页瞬间跳出无数条回答。

最高赞的一条回答是。

“楼主如果是男的,建议明天去男科看看,或者查查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如果是女的,建议查查男朋友是不是喜欢男人。”

第二条回答。

“女朋友会觉得你不行,并且把这事记一辈子。”

第三条。

“别问了哥们,换个星球生活吧,地球已经容不下你这种神人了。”

陆扬默默地锁上了手机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过去了。

陆扬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再三思索,思索再三,随后猛地坐起身,不能就这么算了。

女朋友都豁出去了,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在关键时刻退缩,这事儿要是不解决,以后在家里他连呼吸都是错的。

更何况。

姜浅刚才回房时那个幽怨的眼神,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今天要是没个交代,明天的早饭大概率就是毒药了。

得做点什么。

哪怕是硬着头皮过去挨顿骂,或者被她揍一顿出气,也总比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强。

陆扬下定决心,趿拉着拖鞋走出主卧。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次卧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他走到次卧门前,抬起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屈起指节,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阿浅,你睡了吗?我能进去吗?”陆扬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陆扬皱了皱眉,难道已经睡着了?

他又加重了一点力道,敲了第三下。

“阿浅?”

就在这时。

房间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呼。

似乎还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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