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斯蒂文已撞开房门冲了进来。
他径直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倒满一杯,仰头灌下。
“出什么事了?”歌德问。
斯蒂文重重喘了口气,脸颊涨得通红:“爸,那个林霄根本就是个亡命徒,我差点栽在他手里!”
“哦?”歌德眉梢一挑,笑了。
情报里早说这人行事出格,果不其然。
“坐,从头到尾说清楚。”他朝沙发示意。
斯蒂文坐下,把前后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什么?他说夏国已经和雪熊国搭上线了?”歌德身体前倾,瞳孔微缩。
斯蒂文一愣,忙点头:“对!他亲口说的!”
“爸,您别光顾着这个啊!两千亿美元,这报价也太离谱了吧?他压根就没想谈!”
歌德扫了儿子一眼,语气沉稳:“斯蒂文,你不了解技术的价值。要是真掌握了那项成果,别说两千亿,翻倍都值。”
“啊?!”斯蒂文瞪大双眼。
“把微型摄像机交给我。”歌德伸出手。
斯蒂文立刻解开西装第一颗纽扣,取下暗藏的镜头。
一旁的智囊接过,迅速插进存储器,连上笔记本电脑,按下播放键。
画面清晰流畅,林霄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全都纤毫毕现。
看着屏幕中那个沉着冷静的年轻人,听着他字字精准的措辞,歌德脸上渐渐浮起满意的神色。
“有这段影像在手,他不敢不低头。就算他不肯动,他背后那位,为了仕途安稳,也一定会替他拍板。”他嘴角微扬,语气笃定。
当画面切到酒店外,镜头扫过那辆缓缓降下车窗的黑色轿车,以及车里那位老人的身影时,歌德笑意更深了。
这步棋,走得恰到好处。
他随即拨通林霄的号码。
“林先生,您好,我是歌德。”
电话那头,林霄瞥见来电显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老狐狸,怕是真以为吃定自己了?
他开口道:“怎么,歌德先生,您觉得我不够格见您本人,非得派个儿子来试探?就不怕他走不出京都?”
歌德嘴角略僵,缓声道:“我相信林先生是讲规矩的人,不会做失分寸的事。”
林霄嗤笑一声:“错了,我最不讲规矩。”
“哈哈!林先生,我想,我们确实该再碰一次面。”歌德朗声而笑,底气十足,俨然胜券在握。
林霄却语气一冷:“抱歉,今天没空。而且,你刚才,已经错过了见我的机会。”
“不,林先生,我马上发一条信息给您,您看了,自然会来。”说完,他挂断电话,录了一段视频,将链接直接发了过去。
林霄点开链接,看到画面里那个气场凌厉、眼神锋利的自己,不由一笑:“拍得还挺精神。”
旁边耿继辉翻了个白眼:“精神?明明是我更上相好吧!”
林霄斜睨他一眼:“皮痒了?要不要现在松松筋骨?”
“嘿嘿!老大,您帅得突破天际,无人能及!”
听罢这句,林霄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拨通歌德电话。
“喂,林先生,考虑得怎么样?”歌德在那头志得意满地问。
“操!敢阴老子?信不信我让你横着离开京都?”声音低哑狠戾,裹着浓烈怒意。耿继辉明明知道是演的,后颈汗毛仍是一竖,
老大这火候,拿捏得太准了。
歌德轻笑:“林先生稍安勿躁。交易一成,这段影像,立刻销毁,不留一丝痕迹。”
林霄冷笑反问:“你觉得这种鬼话,我会信?”
接着,他嗓音骤寒:“说,人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
“地标酒店,林先生,恭候大驾。”歌德语调平静,却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电话挂断,斯蒂文心有余悸地问:“爸,要不要多调几个身手好的过来?那人身边有高手,我怕泰迪他们压不住场子。”
“不必。”歌德轻轻一笑,“他很聪明,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这边,林霄刚放下手机,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老狐狸。”他低骂一句,转头对耿继辉说:“开车,先去接老炮和强子,再直奔地标酒店。”
半小时后,林霄像一阵裹着寒气的狂风,猛地闯进地标酒店大堂。
守在酒店里的护卫见了他,齐刷刷扭过脸去,装作没看见;而几个化了妆的服务员却立马堆起笑脸,纷纷喊“林少”。
林霄面色铁青,脚不沾地般冲进电梯。
总统套房内,斯蒂文盯着监控画面,手心微微发潮。
对磨根家族掌权者而言,调取这段影像轻而易举。
歌德却只是轻轻一笑,毫不在意。
对方越暴跳如雷,越说明心里发虚。
三分钟后,总统套房的门被一脚踹开,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三个身影闪身而入。歌德带来的四名保镖反应极快,当即扑上前去拦截。
可来人动作更快、出手更辣,招招直取要害,不到十秒,四人全被放倒在地,动弹不得。
沙发上坐着的歌德眼皮一颤,但神色未变,连身子都没挪一下。
林霄阴着脸跨进房间,目光先扫过歌德,随后缓缓落在斯蒂文身上。
“呵,林先生!”斯蒂文立刻起身,满脸堆笑,伸手想握。
啪!
林霄二话不说,反手一记耳光甩过去,又重又脆。
紧跟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扑上去,照着斯蒂文的脸就是一顿猛砸,拳拳到肉。
“啊,!”斯蒂文杀猪般惨叫,一边躲一边嘶喊:“爸!救我!”
“住手!”歌德黑着脸厉喝。
林霄直起身,冷冷瞥了眼这个老狐狸,忽然转身又是一巴掌抽在斯蒂文脸上。
“他说停就停?当我是谁?我拿你当兄弟,你倒好,背后捅刀子,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躺这儿?”
“林先生,这事是我点头的,有本事冲我来!”歌德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他刚站定,身旁那位智囊已闪电般从怀里抽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霄。
“哟,还带家伙?”林霄嘴角一扬,满是嘲弄。
他斜睨着歌德,慢悠悠道:“您这把年纪,我怕一失手,真给您送走。”
“哼!”见林霄退了一步,歌德冷哼一声,脸上浮起一丝得意。
他沉声道:“林先生,我请你来,是谈合作,不是看您撒野的。”
“合作?你们管这叫合作?”林霄指着歌德,声音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我们只要一份保障,仅此而已。”
“林先生,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林霄胸口剧烈起伏,双眼死死盯住歌德,足足盯了半晌,才一言不发坐进沙发,吐出两个字:“谈吧。”
“目标不变,我们要全部核心技术。”歌德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行,三千亿米币。”林霄抬眼,斩钉截铁。
“不是两千亿吗?怎么……”斯蒂文捂着肿起的脸嚷嚷。
林霄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缩脖,那眼神太瘆人,他觉得自己的牙根都在打颤。
“两千亿,是昨天的价。多出来的一千亿,是你们耍花样的利息。别指望拿视频压我,比起命,我更稀罕钱。”林霄一字一顿。
“好!三千亿,成交。”歌德略一迟疑,干脆应下。
他问:“林先生,什么时候交割?”
“明早零点,机场。货一清点完,你们立刻滚出夏国。还有,视频,当场销毁。”林霄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成交!”歌德笑了,这节奏,正合他心意。
林霄面沉如水地离开总统套房。一坐进车里,他却忽然咧嘴笑出声。
斯蒂文身上揣着微型摄像机?
不好意思,从第一眼见到这家伙,他就察觉到了。
他的信号屏蔽能力里,本就附带高敏信号感知。
但他压根没打算干扰,反而要谢谢这位老狐狸。
有了这段录像,根本不用他费劲解释,对方自然深信不疑。
这就是他跟老人提过的“五成信任度”。
回到别墅,林霄马上让韩教授把量子计算机全套资料传过来。
老人看完皱眉:“小心点,资料这么完整,不怕他们顺藤摸瓜,复刻出整台机器?”
林霄笑笑:“做梦去吧。我把核心量子方程全改了一遍,他们就算熬干心血,也找不到破绽。等真看出端倪,我们的授权早就铺向全球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哈哈!臭小子,蔫坏蔫坏的。不过,我喜欢!”老人朗声大笑。
当晚,风平浪静。
次日凌晨,林霄拎着一只文件箱,准时出现在机场私人航站区。
箱子里,装着整套量子计算机技术。
他刚踏入停机坪,就看见歌德和斯蒂文站在一架银灰色公务机旁等候。
林霄脸色阴寒,大步走过去:“东西带来了,钱呢?”
歌德目光落在箱子上,笑着开口:“林先生,不如先让我验验货?”
“你们看得懂?”林霄反问。
“我当然看不懂,但我带来的人懂。”歌德一挥手,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白发老者缓步上前。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一看就是搞科研的学者。
“系统集成变得更轻便了。”
“没错!就是这种构型思路。”……
一众专家迅速翻过厚厚一叠技术文档,精准锁定了自己需要的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