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小男孩邹逸飞,会有这种请求。
但练武术可是非常幸苦的,下意识就认为,出身富贵家庭的邹逸飞,吃不了这种苦,而且邹家人应该也不会让他吃这些苦。
正当我要找个不让小孩伤心的理由,准备拒绝时。
老爷子邹群走到我身边:“小洪,我家逸飞就喜欢武术,看电视也喜欢看武打电视,学着电视里演员的武打招式,比画来比画去,要不你受累,收他当徒弟。”
“是啊,洪宇兄弟,你看我家逸飞多喜欢你刚才的表演,要不就让他跟你学功夫吧,能强身健体不说,说不定关键时候,还能保平安。”李紫阳看到我的功夫后,也被折服了,觉得儿子能跟我学习功夫,将来长大了,当警察,遇到了歹徒,也能有自保的能力。
其实她不太愿意让儿子当警察的,但谁让邹家人基本上都是警察,不可能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
本来打算拒绝的我,这一下,有些为难起来。
其实收徒,倒也不是不行。
别看我年轻,但因为天赋出众,根骨奇佳,加上又是童子功,我的武术根底,估计很多老拳师都自愧不如。
但主要是,我没多少时间教。
而且教导过程中,难免会严厉一些,我确实是怕邹逸飞一个富家少爷,吃不了苦头。
到时候我没教真功夫,邹家人还以为我藏私。
我教真功夫,邹家人觉得我虐待他们家小孩。
说白了,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见我不说话,老爷子邹群开口问道:“小洪,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比如你的功夫,是不外传的。”
“邹老,这倒也不是,我明说吧,学习功夫,尤其是学习传统武术,是非常辛苦的事,你们确定舍得让逸飞吃这个苦?”我说话时,眼神在邹群和陈紫阳的脸上扫过。
邹群和陈紫阳的眼神,明显略带犹豫。
结果不等他们开口,邹逸飞却斩钉截铁道:“我不怕吃苦,我就想学功夫。”
邹群看着自家重孙子,笑道:“逸飞,你确定不怕吃苦?别到时候累了,哭鼻子。”
“我才不哭鼻子,太爷爷你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邹逸飞一脸坚定。
“行,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啊,到时候哭鼻子可丢人了。”邹群摸着邹逸飞的脑袋。
“太爷爷,我记住了,我肯定不哭鼻子,你就让洪叔叔教我功夫吧。”邹逸飞拉着太爷爷邹群的手,不停地摇晃着,央求着。
邹群看着我:“小洪,你也看到了,我这重孙子,他就要学功夫,这样,你卖我一个面子,先教他,他如果坚持不下去,那就不学了。”
“这倒是也行。”我点了点头,看向陈紫阳:“嫂子,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陈紫阳说道:“爷爷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也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你邹大哥愿不愿意孩子学功夫。”
邹群说道:“紫阳,成涛肯定也没意见,不信,你现在给他打电话。”
“行,那我给成涛打个电话问问。”陈紫阳拿出手机,拨通了邹成涛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陈紫阳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邹成涛果然没反对意见,还让陈紫阳把电话给我,要跟我说两句话。
我接过电话后,放在耳边:”喂,邹大哥。“
“洪宇,紫阳刚才把情况都跟我说了,我家逸飞要跟你学功夫,我没意见,而且我非常感谢你,我知道传统武术,一般人很难接触到,你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传给我家逸飞,简直是他的荣幸。”
“邹大哥,说谢就见怪了,逸飞这孩子我也挺喜欢的,他要真能学有所成,我这个当老师的,也有成就感。”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跟你嫂子再说两句。”
“好的,邹大哥。”
我把电话还给了陈紫阳之后,陈紫阳又跟邹成涛聊了几句,然后把电话给挂了。
邹群笑道:“我就说成涛不会有意见吧。”
陈紫阳笑道:“爷爷,还是你最了解成涛,他不但没意见,反而还挺高兴的,他刚才在电话里,特意嘱咐我,要让逸飞给洪宇兄弟行拜师礼。”
“这是必须的,拜师学艺,肯定要行拜师礼,这是礼节。”邹群点头赞同,然后对身边的重孙子邹逸飞命令道:“逸飞,快给你洪叔叔,不对,应该是给你师父磕头。”
邹逸飞二话不多说,立马跪在地上,给我磕了一个头。
我也没阻拦,拜师磕头这是老传统。
当然了,我倒是没拜过师,我的传统功夫基础,都是我爸教我的,自然省略了拜师这一环节。
但我爸当年跟村里的老拳师,学习传统武术,那可是实打实举行过拜师仪式的。
我爷爷提着烟酒猪肉,还拿了几十块钱,亲自登门,让老拳师收下我爸,教我爸功夫。
别看只是几包烟,几瓶酒,几斤猪肉,几十块钱,在七十年代,这些东西的价值,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全部家当。
我爸磕头拜师之后,基本上就住在了老拳师的家里,老拳师教我爸功夫,我爸照顾老拳师的生活起居,洗衣做饭基本上都是我爸干。
学了三年功夫,我爸也照顾了老拳师三年。
我当然不会要邹家什么拜师礼,更不会让一个小孩子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但给我磕头是必须的。
磕了头,就代表认下了我这个师父,也代表我认下了这个徒弟。
“好了,逸飞,你既然头也磕了,那咱们今后就是师徒了,起来吧。”
我蹲下身子,将跪在地上的邹逸飞搀扶了起来。
“逸飞,还不快喊师父。”老爷子邹群在边上叮嘱道。
“师父。”邹逸飞叫得很大声。
我听了,心里头也很高兴。
“对了,紫阳,逸飞拜师,不能空着手拜,得给师父拜师礼。”邹群看着孙媳妇陈紫阳,提醒道。
陈紫阳笑道:“这是必须的,洪宇兄弟,咱先进屋吧。”
“嫂子,我和邹大哥是好朋友,这拜师礼就算了。”我摆手说道。
陈紫阳说道:“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总不能让你白教我家逸飞功夫吧。”
“洪师傅,我家孙媳妇说得在理,以后逸飞肯定少不了麻烦你,拜师礼肯定是要的。”邹群附和道。
“行吧。”我点了点头,倒也不再拒绝。
从院子里再次回到客厅,老爷子邹群对我的态度更加热情,连对我的称呼都变了。
之前,他叫我小洪,现在,他叫我洪师傅,这是对我的尊重。
陈紫阳回房间准备拜师礼,不一会,她拿着一个礼盒,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将礼盒摆在我面前,打开后,我看到是一尊金佛。
“洪宇兄弟,这是一尊唐朝时期的金佛,采用的是鎏金工艺,上面还有刻章,出自于宫廷,价值不菲,就当是逸飞拜你为师,给你的拜师礼。”陈紫阳笑着给我介绍道。
“嫂子,你这拜师礼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连忙拒绝,虽说我不懂古董的价值,但就是这么大的金子,以当时的金价估算,至少也值几十万,更何况还是古董,价值再翻个几倍,一百万还是值的。
“洪宇兄弟,你就不要客气了,这尊金佛确实价值不菲,但相比较于你教给我儿子的功夫,就不算什么了,一身好功夫,说不定能保我儿子一生一世的平安。”陈紫阳说道。
邹群也在边上劝我收下,还特意点明,这尊金佛,是陈紫阳家里祖传的,作为嫁妆,拿到了邹家,并非是贪赃枉法得来的,让我放心大胆地收下。
我最后也只好收了。
我知道陈紫阳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也是想让我教他儿子真功夫,而不是花架子。
很多年后,我在港城的拍卖会上,看到过一个差不多的唐朝时期的金佛,最终的拍卖价是三千多万。
但可惜,当时这尊金佛,已经不在我手里了,我送给了一位大人物。
没多久,邹媚下班回来了。
看到我在她家,她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我早就跟她约定好了,她下班后,我来她家取车。
跟我点头打了声招呼后,邹媚看着邹群和陈紫阳,一脸疑惑地问道:“爷爷,嫂子,这外头地面上的砖块怎么烂了那么多块?”
闻言,我有些尴尬。
邹群看着我,正要说话,陈紫阳笑道:“爷爷,你先别说,让阿媚猜一猜那些砖块是怎么烂的。”
“汽车轮胎压烂的不成?”邹媚说道。
陈紫阳噗呲笑道:“咱家那么多汽车,天天往院子里开,也没见过烂过一块啊。”
“倒也是啊。”邹媚点了点头,越发好奇了,“那地面上的砖是怎么烂的?”
“姑姑,是我师父踩烂的。”邹逸飞忍不住开口炫耀起来,小孩子嘛,觉得拜了一个功夫厉害的师父脸上有光。
“你师父?还踩烂的?”邹媚有些懵圈,“逸飞,谁是你师父啊?”
“洪叔叔就是我师父啊。”邹逸飞指着我,兴高采烈。
“啊?”邹媚一脸惊讶,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邹群和陈紫阳,问道:“什么情况?”
老爷子邹群笑道:“逸飞想学功夫,我们就让逸飞拜洪宇为师了,外面的砖头,是刚才洪宇表演武术时,利用脚底的暗劲踏烂的。”
邹媚听完,基本了解了,但她内心还是很震惊。
她看着我说道:“外面院子里的砖头,真是你用脚踩烂的。”
不等我说话,小男孩邹逸飞就已经开始帮我说了。
“姑姑,你怎么就不信我说的话呢,真是我师父踩烂的,刚刚我师父,一脚踩下去,就碎一块砖,厉害得很,太爷爷和我妈都亲眼看到了。”
陈紫阳点头笑道:“阿媚,你是不是感觉不可思议,刚刚我也着实被震惊到了,但这是事实,洪宇兄弟的功夫一级棒,像爷爷这般见多识广的人都叹为观止,逸飞也是被洪宇兄弟的功夫给吸引了,死活要拜师,要洪宇兄弟教他功夫,这不没办法,我和爷爷只能求洪宇兄弟收下他,教他功夫了。”
老爷子邹群想起我刚刚在院子里的表现,此刻依旧不吝夸赞之词,“洪师傅的功夫,是货真价实的真功夫,就他一脚的杀伤力,要是全力踢出去,对方不死也要重伤,说实话,以洪师傅的武术根据,即便是去特警队当格斗教官,那也是绰绰有余。”
邹媚很少见爷爷如此大加赞赏一个年轻人,而且他也了解爷爷的性格,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他才不会夸,因为爷爷这辈子见过的能人太多。
“真是没看出来啊,早知道你是练家子,懂功夫,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邹媚看我的眼神,也是满满钦佩。
我笑道:“是邹老和嫂子他们过奖了,我把砖头踩烂,主要是那砖头年份太长了,硬度软化了。”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我们家的汽车,每天压来压去都没压烂,被你一脚给踩烂了,足以证明你的本事。”邹媚笑道。
我笑了笑,也不再谦虚地辩解,其实八极拳最厉害的杀招之一,就是“蹉提”,利用脚尖给敌人致命一击,如果脚底下的力量不够大,根本没杀伤力。
在邹家又坐了十来分钟,我一看时间,都快到六点了,便起身告辞。
老爷子邹群见我要走,立马开口挽留我,让我在家里吃饭,说保姆都已经准备了晚餐。
陈紫阳和邹媚,包括小男孩邹逸飞,都开口让我留下吃饭。
但我和蓝莓约好了,今晚在她家吃。
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
估计蓝莓此刻,正辛辛苦苦在家里做饭,就等着我去。
“邹老,嫂子,邹小姐,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但我晚上跟朋友有约,不能失信于人。”我如实说道。
见我这么说了,邹家人倒也不再挽留我。
邹群说道:“既然如此,那今晚就不留洪师傅在家吃晚饭了,但下次再来,可一定得在家吃饭。”
“哈哈,邹老,下次一定,说不定明天我就会再过来,逸飞既然喊了我师父,我可得尽到当师父的责任,我打算从明天开始,正式教授逸飞传统武术。”我说道。
“太好了,明天就能练功夫了。”邹逸飞兴奋道。
“洪宇兄弟,逸飞明天还要去幼儿园,下午五点才放学,要不你明天下午五点之后再过来。”陈紫阳说道。
“行,五点之后我再过来。”我点了点头,旋即低头看着一脸兴奋的邹逸飞,说道:“逸飞,练功可没你想的那么好,明天你可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师父,我不怕吃苦,我就想要学功夫。”邹逸飞不过是四五岁的孩子,根本还没意识到练功到底有多苦,只以为学几天,就能跟我一样,一脚把地面上的砖块给踏烂。
但功夫哪是能一蹴而就的,我能有如今的实力,那可是十多年的苦练。
我也是从四五岁开始,我爸就教我功夫,中间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汗水和泪水,只有我自己清楚。
这也是我敢刚开始不愿意收邹逸飞当徒弟的主要原因。
我这种农村娃,当年都快坚持不住,更别说邹逸飞这种富家少爷。
邹家人把我送到了院子里,我从邹媚手里接过车钥匙,开车离开了。
路过巷口时,我看到了邹成涛的父亲邹志华开车回来,本想停车打声招呼,但见对方好像并没有看到我,便放弃了打招呼的想法,不然,显得我太刻意了。
我这人不太擅长溜须拍马那一套,我觉得人和人相处,还是自然一些为好。
不久后,我到了蓝莓居住的公寓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