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332章 军帽送回小草抱娃熬过两夜
念冬一看见那顶帽子,小脸上的血色退了半截,抱着木扣就往门口扑:“爹爹呢?”

门外通讯员被她问得一愣,帽檐上的雪还没拍干净,赶紧把帽子往怀里收了收:“娃别怕,沈连长没事。他走得急,把帽子落在团部炕沿,叫我捎回来。”

姜小草一步跨过去,先把念冬抱住,手掌贴到娃后背上:“听见没?帽子回来,不是人出事。”

念冬两只手还伸着,指头上缠的小布条蹭到姜小草衣襟:“那爹爹咋不回来?”

通讯员把帽子交给赵铁山,喘了口白气:“团部那边留人议事。沈连长让我带话,叫念冬守家,明儿天亮前后,他准回南院。”

“准回?”念冬抓住这两个字,鼻尖红红的,“叔叔不骗人?”

通讯员蹲下去,鞋底在雪水里压出半个印:“不骗。沈连长还说,谁要是不信,就让她摸摸帽子,帽子先替他回家。”

陈麻子站在门边,嘴巴张了张,没敢乱贫。

周大勺把热水碗塞到通讯员手里:“喝。你这一送,差点把俺寿星吓得连粥都忘了。”

“俺怕说慢了。”通讯员捧住碗,手背冻得通红,“团部催得紧,我还得回去。”

赵铁山把沈厉川的军帽递给念冬:“拿着。帽子在,话也在。”

念冬接过帽子,先往怀里按,又用小脸蹭了蹭帽檐上的旧布。她没哭出声,可肩膀缩在姜小草怀里,一抽一抽,喘气都短。

姜小草低头看她,嘴上还是硬的:“哭啥?你爹又不是丢了,只是帽子比人先到。”

念冬抬脸,睫毛上挂着水:“姐姐,帽子会不会想爹爹?”

“会。”姜小草把她往怀里托高,“所以你抱着它,别让它乱跑。”

“那念冬抱紧。”

赵铁山翻开小本,拿铅笔在那排竖杠后头又添一道:“第三十八遍。等连长回来,让他自己看。”

陈麻子凑过去看了一眼:“政委,俺去能不能给连长也画一道?俺等得腿都麻了。”

“你麻的是嘴。”周大勺从灶房探头,“别挡风,娃吹着了。”

姜小草抱着念冬回窑洞,先把小棉鞋脱下,摸了摸鞋里湿不湿,又把沈厉川的军帽放到枕边:“今晚你跟帽子睡。闭眼,睡醒他就少一段路。”

念冬抱着布老虎,另一只手按着军帽:“姐姐讲故事。”

“讲啥?”

“讲爹爹打坏人。”

姜小草坐到炕沿,腿刚挨着炕边,腰后那块旧伤就酸得往上顶。她把药箱推到脚边,换了个姿势,手在念冬被角上压了一下。

这男人真欠我的。

她看着念冬睁得圆圆的眼,只能开口:“从前有个沈连长,脸上有道疤,带着一群人走山路。山上有雪,路上有坑,他背着个小娃,谁都不许碰。”

念冬立马接话:“小娃是念冬。”

“对,是你。”姜小草伸手点了点她额头,“那小娃可厉害,会喊冲鸭,还会把红薯分给伤员。”

“还会缝扣子。”念冬把包着布条的手指举起来。

“还会缝歪扣子。”姜小草把她手塞回被里,“歪也算本事。”

念冬听着听着,眼皮往下坠,手还按在帽子上:“爹爹回来,念冬给他看扣扣。”

“给他看。”姜小草拍着她后背,“他要敢说不好,姐姐骂他。”

门帘外头,周大勺压着嗓门问:“睡了没?”

姜小草没回头:“快了。你别端吃的进来,她闻着又醒。”

“俺端的是热水。”周大勺把碗放到门边,“你喝一口。带娃比行军还磨人,俺看你今天饭都没吃几口。”

“放着。”

陈麻子在外头小声插话:“草草姐,要不俺替你哄半宿?”

姜小草扭头看了门帘一眼:“你哄?你一开口,她问你红烧肉,你俩能聊到天亮。”

周大勺乐得拍了下门框:“这话准。”

念冬迷迷糊糊也听见了,嘴里含糊一句:“麻子叔馋。”

陈麻子在外头捂住胸口:“娃睡着还记俺坏话。”

姜小草憋住笑,手掌还在念冬背上慢慢拍。娃总算睡稳,她才端起水喝了一口,热水下肚,空了半天的胃才有了点动静。

后半夜,念冬醒了。

她先摸枕边的帽子,摸到后又翻身坐起,嘴一瘪:“姐姐,爹爹没在。”

姜小草本来靠着墙打盹,听见动静,鞋没穿好就把人抱起来:“在路上。你听姐姐的,咱走两圈。”

“不走,找爹爹。”

“走着等。”姜小草把棉被往她身上一裹,抱着她在窑洞里来回走,“你爹开会,姐姐守你。咱们都有活。”

念冬把脸埋在她肩窝,泪水沾湿了衣领:“念冬想爹爹。”

姜小草脚步停了一下。

小娃身上热,哭起来又不闹,只把难受全憋在小胸口里。她低头瞧着念冬露在被外的半截小手,针眼那块布条松了,血痂已经干住。

“想就说。”姜小草把布条重新压好,“说完睡,明早再等。”

念冬抽着气:“爹爹会不会忘了念冬?”

“不会。”姜小草抱着她绕过炕桌,“门口牌子挂着,枕边帽子躺着,你手里还捏着他的扣子。他就算脑袋被锅爷爷的勺子敲昏,也忘不了。”

念冬被这句逗得哽了一下:“锅爷爷不敲爹爹。”

“那可难说。你爹回来不吃饭,老周肯定敲碗。”

她抱着娃走了一圈又一圈,脚底踩得地上草垫都歪了。外头雪停过一阵,后来又落,院里小雪人戴着小许的旧帽,影子贴在门缝那点亮里。

一刻钟过去,念冬还睁着眼。

半个时辰过去,姜小草胳膊开始发麻,还是没放手。

快到一个小时,念冬才在她肩上睡过去,小嘴还含着一句:“爹爹回来叫念冬。”

“叫。”姜小草把她放回炕上,动作放得很轻,“不叫你,我叫他跪门槛。”

天亮后,周大勺送来小米粥,见姜小草眼下发青,没笑她,把碗放到炕桌上:“你吃,娃俺去喂。”

“你喂?”姜小草揉了揉后腰,“别喂成糊脸。”

周大勺把勺子在碗边刮了刮:“俺喂孙女,手比拿枪还稳。”

念冬抱着沈厉川的军帽坐起:“锅爷爷,爹爹回来了吗?”

“还差一顿饭的路。”周大勺把粥吹了吹,“你先吃,他闻着香就跑快些。”

念冬乖乖张嘴,吃了两口,又把小木扣拿出来:“姐姐,今天练一针。”

姜小草把针线笸箩拿来,先给她换了细线:“行,练一针。扎手就停。”

“念冬不扎。”

这一针没扎手,却把线绕到扣子背后打了结。念冬急得额头冒汗,姜小草没抢针,只把布片按住:“慢慢拆。带娃都能拆乱线,你这个算啥。”

陈麻子蹲在门口看热闹:“草草姐,你这话咋听着带气?”

姜小草看他一眼,手指还压着布片:“等沈连长回来,你告诉他。他欠我的。”

“欠啥?”

“欠两天饭,三夜觉,外加抱娃走路一小时。”

周大勺端着空碗笑:“这账该记。政委,给她也画杠。”

赵铁山真把本子拿出来,在念冬那页旁边写了一行:“姜小草代守两日,抱娃夜行,记沈厉川账上。”

念冬听见“账”,认真问:“爹爹回来要还吗?”

姜小草把线头从扣眼里理出来,递回她手里:“要还。”

“还啥?”

“先让他抱你一天。”

念冬想了想,把军帽抱紧:“还要给姐姐揉腰。”

屋里几个大人全笑了。

姜小草耳边热了一下,伸手把念冬的小帽子压正:“少学麻子叔胡说。”

陈麻子立马喊冤:“这句真不是俺教的!”

下午雪化了一点,院门外有脚步踩着泥水靠近。王大牛先靠到门边,秦守成从后墙绕来,赵铁山合上本子。

念冬抱着军帽冲到门槛里:“爹爹?”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沈厉川。

团部通讯员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红绳:“沈连长路上遇伏,叫南院先别开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