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311章 麻子泡澡两小时,连长一脚验清醒
另一枚完整铜扣,被人塞进了门缝。

后墙那边绕回来的是王大牛,腰边多了一条捆住的手腕。那人矮瘦,灰褂子粘着麦秸,嘴咬的死紧,“茶棚那个的同伙,手里只有把锉刀。”

那枚铜扣被沈厉川接过去,翻了个面,扣面半朵红绸花跟念冬枕边布袋上的纹路对的上。他攥了一下,掌心全是汗,才递给秦守成,“审。”

人被秦守成带下去押走了。赵铁山看了一会儿,木棍往土里压了压,“今晚加岗,连长去睡。”

窑洞里念冬还扣着碗睡的香,脸上两粒米没擦干净。沈厉川回了窑洞,坐到炕边,把门帘压实,背靠土墙,手搁在枪套上,一夜没动。

第二天早上,秦守成来报,镇东头有座公共澡堂,上午烧炉,水管够。

周大勺第一个抬脚,“孙女要洗!”

姜小草拦住他,“先男后女,娃等水换干净再说。”

念冬抱着小布袋,歪头问,“念冬臭臭?”

姜小草低头闻了一下,“跟锅爷爷那口锅一个味。”

“锅不臭!”周大勺捂着胸口,“锅是香的!”

陈麻子揪住这句,“老周你先去洗锅,俺去洗人。”

沈厉川扫他一眼,“排最后。”

“连长!俺脏了多久了!”

“一直脏。”

澡堂在东头,三间土屋并排,烟囱冒着白气,木桶摆了一排,第一批还没出来,外头蹲了一圈等的人。

第二批头一个排着的是陈麻子,扒着门缝往里瞅,“水是不是真热?”

从里头走出来的是王大牛,脖子红透了,“热,烫的俺想哭。”

“烫还哭?”

“高兴的!”王大牛拿布擦脸,往旁边一站,话没了。

陈麻子没再贫,钻进去了。

一刻钟过去,没出来。

周大勺端着饭碗在外头等,“书生,麻子几时进去的?”

苏书远翻本子,“巳时初。”

“都过一刻了。”

又等了半刻,还是没动静。

姜小草把药箱搁土台上,“他没溺进桶里吧?”

念冬站在旁边,脸朝着门,“麻子叔泡那么久?”

“他一年没泡过了。”这话说完,姜小草自己也没再说话。

沈厉川从旁边过,脚步放慢了两拍。

王大牛去拍门,“麻子!出来没?”

里头传出动静,水声哗啦一下,脑袋从里头抬起来的声响,“没!”

“还有人等着呢!”

“让他们等!”

赵铁山坐在对面土台上,看了一会儿陈麻子那扇没动静的门,说了一句,“给他泡着,别催。”

周大勺把碗搁下,“哎”了一声,没接。

一年来,在冰河里抹两把叫洗,在雨里淋透了也叫洗,多数时候连那都省了。陈麻子那张脸,泥垢的用指甲刮才能刮动。

大家都知道,所以都没催。

姜小草腿上坐着念冬,数烟囱冒出的白气,“一朵,两朵……”

沈厉川蹲到她旁边,“数到几了?”

“九朵。麻子叔几朵出来?”

“等他出来你问他。”

差不多两个时辰,帘子才掀开。

陈麻子走出来,整个人红透了,从脖子到脸都是,头发贴着耳朵,连脖子上的麻点都泡的淡了半圈。他两脚踩在木板上,愣愣盯着外头的天。

第一个开口的是王大牛,“怎么样?”

陈麻子没应。

周大勺走近,“洗干净没?”

陈麻子咽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哑,“太舒服了。”

他停了一停,左手捏了捏右手胳膊,“兄弟们,我怕这是做梦。”

土台边谁都没笑。

沈厉川走过来,抬脚在他小腿上踹了一下,不轻不重。

陈麻子打了个踉跄,扶住门框,“哎,疼!”

“梦里会疼吗?”

陈麻子扶着腿,嘴张了半天,后来咧开,“不是做梦!谢谢连长!”

周大勺一把拍上他肩,拍的实,“脖子那圈洗掉没?”

“洗掉了!”陈麻子用力扭头,“白不白!”

周大勺凑近瞅了眼,“比俺锅底干净,但还不如念冬一只脚。”

“那也行!”陈麻子把手背往脸上蹭两下,“俺感觉轻了,少说三斤泥。”

念冬从姜小草怀里探出头,“麻子叔变白了?”

“白了!”陈麻子把脑袋凑到她跟前,“白不白?”

念冬打量了一会儿,“麻麻点点还在。”

“麻点是天生的,洗不掉。”

“那麻子叔好认。”

周大勺拍腿笑开,苏书远炭条一举,“念冬同志语录,麻子叔好认。”

“别记!”陈麻子急了,“你净盯俺!”

“因为你语录最多。”

赵铁山站在旁边听完,开了口,“今天全连轮换,都去洗。”他顿了顿,“洗干净了,往后的路好走些。”

话不大,没什么调子,但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沈厉川把念冬接过来,朝姜小草点了下头,“带娃去女边。”

“早等着了。”姜小草拉起念冬小手,“走,草草姐给你搓泥。”

“念冬没泥。”

“你鼻尖那圈算什么?”

“锅爷爷的气。”周大勺挺直了腰,“算俺的!”

陈麻子穿好衣裳,踩出一脚黄土,回头看了眼那扇木帘。帘子还冒着白雾,跟一路过来的山沟、草地、冰河比,不过是一间土屋,一桶热水。

他站了一会儿,把红花从怀里拿出来,重新别回了胸口。

秦守成拿着铜扣来找赵铁山,声音压低,“审出来了,胡队长的线人,他说布袋里的东西值钱,能换命。”

铜扣被赵铁山翻过来,手指在那半朵红绸花上停了一停,这纹路他见过,文工团的人才有,“苏若瑶留的。”

“名册上有她的记录。”秦守成再压半格,“文工团,没留下遗物,就这孩子。”

院里还有笑声,陈麻子在跟周大勺争头几个洗澡算几等功。

赵铁山合上掌,没说话,抬头看了眼最里头那孔窑。门帘压着,念冬还跟姜小草在女边泡着,还没回来。

铜扣被他包进布角,押进袖口最深处。

有些事,等娃大一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