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公?”
南宫流云脸上的笑意不减,甚至多了几分嘲讽和不屑。
“夜沧澜,你别想那么复杂。”
他缓缓开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姿态。
“这世上,没那么多的眷顾。”
“有的,只有天赋和背景。”
“你的天赋,决定了你无法有太高的境界。”
“而本尊,可是神级天赋。”
“再加上本尊的背景,成为尊者,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天地眷顾?”
“呵!”
“不过是骗傻子的罢了。”
“只是让你们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得到天地眷顾和青睐,从而实力大涨,成为尊者。”
“真是可笑!”
“你去看看,这天下的尊者,哪一个不是背景深厚,天赋异禀的?”
“真以为那些尊者,都是单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成为的?”
“夜沧澜,你也太天真了!”
“本尊还一向看好你,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无知!”
南宫流云的话音,如同一根根钢针扎进了夜沧澜的心里。
天地眷顾这等鬼话,也就只是给这些傻子打一针鸡血。
好让他们不断努力前进,给强者卖命而已。
有些东西,天生有就是有。
天生没有就是没有。
强求不得。
修道界,蝼蚁就是强者的食粮罢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不,在修道界,背景够硬,才存的长!
其余那些活着的,只不过是还没被吃掉罢了。
这便是天地间真正的规则。
夜沧澜只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知道南宫流云说的是实话。
可正是因为是实话,才更让人愤怒。
“南宫流云!”
夜沧澜暴喝一声,浑身的灵力和魂力轰然爆发,圣者大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你个伪君子,你不得好死!”
“本圣主要杀了你!”
说罢,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南宫流云暴射而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数千年修为的全部力量。
空间感受到夜沧澜的气势和杀意,剧烈颤抖起来。
“实力在圣者之中倒是不错,和本尊当年相比也不遑多让,可惜,现在的你,太弱了!”
南宫流云微微抬眸,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轻轻一挥。
就像赶走一只聒噪的苍蝇。
“砰!”
随着南宫流云的这一挥,夜沧澜的身体便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地面。
轰!
大地震颤。
一个数十丈宽的深坑凭空出现,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夜沧澜躺在坑底,口中鲜血狂涌,浑身上下的骨骼断了不知多少根。
他咳着鲜血,微微一动,只感觉全身上下钻心的疼。
而南宫流云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呵呵!”
一声轻笑响起。
南宫流云终于对着下方有点狼狈的夏辰开口了。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带着一些审视和欣赏。
“南域大夏皇帝,夏辰?”
他上下打量着夏辰,就如同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嗯,不错,不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
“你的天赋,果然和本尊的相像!”
他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金莲绽放又凋零,道韵流转不息。
“不知道这位大夏皇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究竟来自何方?”
“为何能有如此的体质,而且还比本尊的还要纯粹?”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夏辰的身体,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你的母亲是何人?”
“你的父亲,又是何人?”
南宫流云的话音落下,整片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母亲,父亲?”
夏辰的目光微微闪烁,认真审视起眼前这个白衣尊者。
此人周身的道韵流转,竟然与自己有三分相似。
夏辰的眉头渐渐皱紧。
自己的体质是空灵之体,五星帝体。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等体质,极为罕见,如果一切顺利,至少可以达到准帝境界。
那可是超脱于这方世界尊者级别以上的超级存在。
玄黄大陆所在的宇宙,可能都没有准帝的存在。
而南宫流云的体质,虽然不如空灵之体纯粹,但也是神级体质,清心之体。
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和他的体质,似乎有种极为玄妙联系。
可是,自己的体质,为什么会和这个中域尊者的体质,有相似之处?
巧合?这显然不可能。
这等层次的体质,整个玄黄大陆数一数二,怎么可能巧合地撞在一起?
只能是有血脉联系,才能如此相似。
夏辰的思绪飞速运转,回溯起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
父亲,夏临天。
大夏先帝,一生勤勉,修为不过天人境后期。
在凡人眼中已是神明,可在地仙,圣者,尊者面前,不过蝼蚁。
父亲的一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都写在皇帝起居注里。
出生、成长、修炼、登基、治国、驾崩……
每一件事都有据可查,每一个脚印都踩在大夏的土地上。
祖父,夏君寒。
大夏开国皇帝,前陈镇南将军,起兵反陈时已经一百五十多岁。
那个时候,父亲夏临天已经八十岁了。
祖父的修为,天人境巅峰。
往上数,夏家的列祖列宗,最强者便是祖父。
族谱上记载得明明白白,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超越天人的强者。
这样的血脉,怎么可能诞生空灵之体?
怎么可能让一个南域蛮荒之地的少年,拥有让中域尊者都为之惊叹的天赋?
夏辰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
只有一个可能。
母亲。
凌月儿。
母亲在他十二岁时就已经离世,留给他的记忆不多。
他登基之后,曾派人深入调查母亲的身世。
可查来查去,只查到寥寥数句。
凌月儿,漠州流民。
当年父亲夏临天巡边,在漠州的荒漠之中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那女子容貌出众,气质不凡,虽然衣衫褴褛,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贵气。
父亲心生怜悯,救下了她。
后来,她成了父亲的妻子。
再后来,生下了夏辰。
再再后来,母亲病逝。
仅此而已。
流民。
两个字,就概括了母亲的一生。
没有家族,没有来历,没有过往。
就像是从天而降,又像风一样消失。
夏辰曾经觉得这只是战乱年代的寻常事。
漠州地处边陲,流民遍地,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有什么好查的?
可此刻,南宫流云的一句话,让他意识到。
一切,都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