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乐扫了一眼驾驶台,所有控制都在大白和绑匪的打斗范围之下。

她又扫了一眼车门内侧,又看了一眼座椅下方的缝隙,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林奇奇坐在她旁边,双手同样被反铐着,眼睛瞪着前方正在和大白搏斗的绑匪,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早知道我就多练两招格斗术了!”林奇奇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也不至于刚才被人一招就按住塞进车里,太丢人了!”

又扭了扭手腕,手铐的金属边缘卡进皮肤里,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试游戏里那些“开锁技巧”,光脑消磁、用关节错位法,但全都没用。

林奇奇气得直哼哼:“游戏里明明都是这样那样的……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啊。”

就在这时,第三辆绑匪的悬浮车从侧面冲了过来。

那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悬浮车,车身比普通型号宽了一圈。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一支枪管从窗口伸出,那是一把重型电磁脉冲步枪,枪口泛着淡蓝色的蓄能光芒。

枪开了。

一道蓝白色的光束划破夜空,精准地击中大白的外壳。

大白的金属外壳上瞬间多了一个焦黑的弹坑,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露出内部裸露的线路。

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接连而至,大白的表壳被打得坑坑洼洼,焦痕交错,但它依然稳稳地挂在车上,机械臂没有丝毫松动。

车内与大白搏斗的驾驶员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衣领被机械指节死死揪住,整个人被从驾驶座上拖了出来,上半身悬在半空中。

他手里的激光枪又开了一枪,但这一枪打偏了,光束擦过大白的头部护甲,在夜空中消散。

下一秒,大白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从车窗里甩了出去。

那人在路面上翻滚了几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白的机械臂收回车内,对准驾驶台的核心控制面板狠狠捣了下去。

火花四溅,屏幕碎裂,控制面板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

悬浮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速度迅速下降,最终缓缓停在了路中央。

后方那辆改装悬浮车猛地加速靠近。

大白捕捉到了那辆车的轨迹,在零点几秒内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它不松手,那辆改装车会在三秒后撞上它所在的位置,冲击力会波及到车内的小主人。

大白松开了扣住车门锁扣的机械臂。

改装悬浮车没有减速,车头对准大白所在的位置,狠狠地撞了上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巨大的撞击力将大白从车身上整个掀飞出去。

大白的金属躯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路面上,滑出去十几米远才停下来。

它的车头因为撞击而严重变形,引擎盖向上翻起,散热系统中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歪歪扭扭地冲出去几十米后才勉强停下来。

姜知乐所在的那辆悬浮车,毫发无损。

突然远处传来了警报声。

几辆安全署的悬浮车从空中轨道方向疾驰而来,刺眼的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整段山路。

绑匪们看到安全署的灯光,顿时乱了阵脚。

那辆撞击大白的悬浮车立刻调转方向,沿着岔路逃离现场。

被大白击倒的两个绑匪还躺在路面上,毫无意识。

被王以安和王以骁制服的两个绑匪也被安全署人员迅速控制,铐上磁力约束手铐押进了巡逻车。

姜知乐从那辆被逼停的悬浮车里爬出来的时候,双腿有些发软,但她站稳了。

林奇奇跟在她身后,手脚并用地爬出车门,站在路面上,腿还在发抖。

安全署的人动作很快。

一个穿着安全署制服的人员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解码器,对着姜知乐手腕上的磁力约束环扫了一下。

金属环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磁场解除,两只环从中间分开,掉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

姜知乐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被勒出的两道红痕,活动了一下手指,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刺痛感从指尖蔓延到手掌。

林奇奇在旁边也被解开了手铐,她甩了甩手腕,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这破玩意勒得真紧……回去一定要把格斗术排进日程表。”

不远处王以安正站在安全署的现场负责人面前,语气平稳但语速极快地说明情况,手指不时指向绑匪、车辆和路边的山林。

王以骁站在她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

姜知乐的目光越过安全署人员的身影,越过路面上散落的悬浮车碎片,落在十几米外的的一片碎石堆里。

大白躺在那里。

它的机体歪斜着嵌在碎石和杂草之间,外壳上布满裂纹、弹孔和撞击造成的凹陷。

白色的涂装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金属基层。

一只机械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反折着,关节处的合金骨架从裂开的装甲里戳出来,断裂口还在闪着微弱的电火花。

一只豆豆眼已经完全暗了,另一只还在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闪烁着。

姜知乐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已经彻底暗下去的豆豆眼,感觉自己的视线正在变得模糊。

她的太阳穴开始跳动了。

起初只是一下很轻的抽痛,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她太阳穴上按了一下。

慢慢的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从内部往外翻涌的钝压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脑海深处苏醒,正在用力往上顶,试图冲破某道她不知道存在的屏障。

眼前的画面模糊。

山路的灯光、安全署的警示灯、大白的残骸,所有的影像都像是隔了一层晃动的水面。

而在这层水面的下方,另一层画面正在浮现上来。

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

白色的光,大片大片的白色光芒,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意识彻底模糊前仿佛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短暂,是一段被拦腰截断的话,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然后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整个世界像是被人猛地拧了一下,天和地在她的感知中调换了位置。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侧面倒下去。

“老大?!”林奇奇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老大?!你没事吧?老大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