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记忆乱七八糟的。
「小洄,你要害死多少人才能醒悟」
「你忘了你老师是怎么死的了吗」
「神威不可冒犯,祂是新神又如何,侍奉谁不是侍奉呢」
繁相位撑着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好俗套的剧情,怎么会有人顶着他的脸做出那副愚蠢的表情呢?
江洄...这还搞上前世今生了啊?或者是平行世界也说不定。
「我诅咒你,生生世世,无常轮回」
【你的记忆和你的时空永远不能对齐】
【你的一生会变成无数个时间线混乱的切片,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你要无牵无绊茫然的迷失在你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当你想起什么的时候】
【你马上就会失去】
【变换时空,转换年龄】
【重新变得,一片空白】
【记忆可以属于任何人,但绝不会属于你】
繁相位有些失神的看着升起来的太阳,嗤笑一声——真歹毒,搞这一出完全就是奔着让人痛苦来的。
如果这样说的话,他和江洄本质上大约是一个人,之前这人因为恢复了记忆而触发了诅咒,然后转换时空和个人状态了。
结果把十七岁的他给转换出来了,但身体还是江洄的身体。
现在,他‘看’到了属于繁相位的记忆,可能马上就要触发诅咒再次打出GG了。
伤口有点疼,要是他以前多费点心思去坑蒙拐骗防御系天赋就好了。
防御系的玩家基本上没有主动攻击技能,被工会招揽以后把自己的天赋守的死死的。
毕竟万一他们被算计了,那可真是毫无还手之力,不像其它有反击能力的玩家。
而且这些人的天赋发动前提和代价都不明显,鬼知道他们啥时候就给套上盾或者套上减伤buff了。
所以哄他们的技能信息太难了,繁相位手里的群体性buff基本上都是增伤型和伤害分担型,现在主神降临时间还太短,能遇到的有价值的天赋能力还是太少了。
他的思绪漫无边际的飘着,耳边传来很朦胧的喊声,似乎是张海盐那家伙的。
这两个倒霉蛋子啊...
原来是必死之人。
不死也得半死不活了。
繁相位厌恶命运这两个字,什么东西一旦和命运产生联系,就好像一定会发生一样。
就好像张海盐和张海虾两个人命中注定会有此一劫。
但是你看,还不是被他给改变了。
改变...
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相位!繁相位!”
呼喊声越来越急促,视线中的太阳染上了粉红色的光晕,脸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下。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呼唤我的【真名】吧。”
他已经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了,但是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符上刻的就是...会不会念啊你们...【——】”
虽然念了也不一定管用,毕竟他的真名只对克总特攻。
繁相位的真名被某个东西加持过,自此,听不懂的人当个歌听,听得懂、实力又不如加持者的就得陷入疯癫了,反正别的克总肯定听得懂。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小老头子那张苦兮兮的脸。
「小怪物,你这么执拗,又不肯和别人一起同行,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你自己手里」
哦。
死就死呗。
...
可恶!还是好好奇!
我到底是谁啊?!真相呢?
我都快完蛋了,怎么还没有解密环节啊?没有什么旁白之类的讲解一下真相吗?
“你两个...还真是必死啊...”
这具身体的强度还是很高的,但是就被这么一炸,硬是半死不活了,估计原本这伤势是属于他俩的,现在让他给继承了。
需要付出的代价再加上那个诅咒被触发...难崩,太难崩了。
到了最后,他十分难过的哕出来一口混合着海水的血液,叹息了一句。
“别轻易死了啊。”
刚刚在海里喝了好多水来着,都给他喝饱了。
谁说不是呢,改变他们两个的命运,居然需要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他俩天煞孤星来的吧。
“相位、繁相位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张海虾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脸能白成这样。
少年人的脸像是开在坟冢上的纸花,他那双金色的竖瞳无神的看着远方,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分不清是海上的雾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揽住少年,避开他背上的伤口,清晰的感知到这孩子的呼吸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走的落叶。
“虾仔,你、你抱好他,我看看他身上的...”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直沉默的人突然说话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如风中残烛,
“就呼唤我的真名吧。”
张海虾的手有些颤抖的碰上少年背后的残翼,非常小心的剥离掉混入血肉的衣服。
他闻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接话,
“真名?”
少年大概是没有听到的,他隔了许久才慢吞吞的继续说下去。
“符上刻的就是。”繁相位的手指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指指他的胸口,但那手还是没能抬起来,轻轻的落到了落在张海虾的手腕上,指尖冰凉。
“会不会念啊你们...”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在自言自语。
苍白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但声音已经听不到了。
张海盐看着那块深深扎进肺腑的断骨,有些抑制不住颤抖的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了几个含糊的音节。
他听不懂,但他记下了。
“我听到了、相位我听到了...”
“你两个...还真是必死啊...”
繁相位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带着一种无奈和某种挑衅的意味。
他说完就呕了一口血水出来,溅在张海虾的衣袖上。
“?!!”
咸腥气弥漫开来,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为繁相位的话而震惊,就慌忙去看他的状况。
“相位?还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先别说话,我们已经放了信号弹,老周马上就来接应咱们了——”
繁相位眨了眨眼,他感觉眼皮很重很重,听也听不到看也看不到的,很烦。
张海虾看着那双眼似要慢慢合上,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张惨白的脸。
“坚持一下相位,船来了就没事了、船来了就没事了...”
船来了也不一定没事,但他现在只能这么说了。
“别轻易死了啊。”
那声音轻飘飘的,听得张海盐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青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安抚一下伤员,可是事到如今,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不会死的、你撑住、我们带你回去...
他说不出口,繁相位也不会相信。
海风忽然停了。
张海虾顿住了,他动了动,握住了那只无力的垂在他腕上的手。
“相位?”他轻声呼唤着。
少年安静的闭着眼,像一只小动物一样缩在他怀里。
“?!”
掌下的身体变得不对劲起来,张海虾猛地抬头,却看到了少年的身体在阳光下开始变得透明。
张海盐无措的伸手去抓少年的手腕,却扑了个空。
“相位!!!”
太阳升起来了,用时间换取时间的小美人鱼变成了海上的泡沫。
咚——
是船靠岸的声音。
老周一抬头就看到了礁石边低着头站着的两个人,他左右环顾了一圈,没见到来时的那个少年。
“哎?繁小先生呢?”
“...他回家了。”
风声卷着呜咽声,就好像这样就能掩盖所有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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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吾总说朝阳就像他老家的咸鸭蛋蛋黄,真的假的...所以我这样是可以回去吗?能不能给我吃一口再让我去奇奇怪怪的地方啊?】
【检测到英灵卡负面状态被触发】
【无常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