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张海盐揪着繁相位的一边袖子,有点儿紧张的问。
“后来,她带我们去了她家的花房。”
形同骷髅的少女浑浑噩噩的带他们来到了顶层的小花房,温暖的阳光照进花房。
按理说,出了这种事,女孩儿应该没有心力照顾花草,可是那个花房里的植物枝叶繁茂,鲜艳亮丽。
最引人注目的是花房最中央的一棵小树,树上开着浓绿白边的硕大的花。
醉人的香气弥漫在每个人鼻端,女孩儿趔趄了一下,摔倒在地。
他的同伴想要上前扶起那女孩儿,下一秒——
‘呱’
瘦弱细长的四肢撑着地面,支起了女孩儿伶仃的身体。
“压住她。”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繁相位迅速割破了指尖,深吸了一口气。
他迅速在被压制的女孩儿额头上写写画画,然后给了她一手刀。
“阻断素给她吃两片,你带她出去,这里我来处理。”
年长他许多的调查员这么对他说。
“...你确定?”
“你要是出事儿了我怎么跟老师交代。”
繁相位看了他一眼,扛起昏迷的少女就离开了。
“你走了?”张海盐拽了拽少年的衣摆,看起来听得特别沉浸。
“我叫了善后的人员,留下了一次性秘文,把王笑笑放在了房子外。”
然后,繁相位重新进去了。
然而他再一次进入花房的时候,却被前辈制止了。
“我们不该跟她先来花房...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去找找卧室和书房这些地方,再看看有没有地下室。”
他的伙伴一动不敢动的盯着地面,说完这句话就又往嘴里塞了两片阻断素,嘴里一直在唱校歌。
他在逼自己不要深思。
繁相位也没说废话,转身就去书房。
男主人的书房里非常干净,看得出来这个人一定是个很理性的人。
但是不对。
王笑笑口中的父亲,近距离贴近污染源,精神错乱,他的书房不可能保持这样的整洁。
有人收拾过这里。
书架上的书已经没有参考的价值了,收拾这里的人早就把东西收走了。
他看了一眼书房,在沙发和书桌附近摸索了一阵,还是让他发现了一个暗格。
密大教学的必教内容——评级、妙手、魅惑。
侦查大成功。
里面有个匣子,带锁。
他掏出一根铁丝,掰成合适的角度,探进锁孔捯饬了一阵,锁应声而开。
里面是一本日志。
很经典,几乎每个调查员都会经手三五本日记。
「主啊,求您让她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男主人是一个从事考古工作的专家,和他的妻子很恩爱,曾经他们拥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在生女儿的时候,妻子的身体受损,再也不能生育,那个孩子将会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但意外发生了,那个女孩儿突发疾病死亡,他和他的妻子陷入了巨大的悲伤。
眼看妻子日渐消瘦,快要活不下去了,男人看着在考古过程发现的记录着邪术的手札,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信仰一个邪神很容易,神明愿意赐下福祉的时候,连死去的魂灵都能重返人间。
形似巨大蟾蜍的神明被刻画在手札上,引诱着人类堕落。
他们收养了一个生日合适的女孩儿,给她取名,叫笑笑。
和那个死去的孩子同名。
他们在她的左手上刺下了一个掌蹼的印记,说这个印记代表他们是一家人。
「只要等到她成年的那一天」
稚嫩而纯洁的身体,一寸寸榨成血浆,漫过那个准备了十多年的祭坛。
真正的王笑笑就能回来。
「繁育、繁育!神迹即将降临!」
日志断在这里。
繁相位啪的一下合上本子,闭了闭眼。
“俗套的庸人。”
可笑可悲可恶的凡人。
他收起日志迅速去找男人日志中的祭坛,既然是血祭,那打断了仪式,这事儿就了了一大半。
“一般来说,这种见不得人的祭坛,都在地下室里。”繁相位神色冷淡的说着,
“可是那座房子完全没有地下室这种结构。”
“那祭坛在哪里?”张海虾眉头紧锁,这任务听得他生理不适。
“...”少年垂下眼,冷笑了一声。
“祭坛,在王笑笑的房间里。”
王笑笑睡了十年的祭坛。
即便是相当冷漠的繁相位,在看到那个圆形的床的时候,心头也忍不住颤了一下。
木制的床板下,是刻满了神秘符文的圆台。
“呱”
繁相位一愣,猛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白纱窗帘随风飘摇,隐隐约约透出一个蹲在窗台上的身影。
“呱”
少年掏出了枪,上膛。
眼前却一阵眩晕,他捂着头使劲晃了晃,鼻端传来一阵血腥气。
一阵风吹过,扬起了雪白的纱帘。
瘦若骷髅的少女面无表情的蹲在窗台上,像一只青蛙一样。
血液顺着墙面流下,蔓延到祭坛边。
她撑着窗台的前肢,赫然是两个没有手的胳膊。
「我已等待多时」
中招了。
鼻端的血腥气越发浓重,渐渐的混入了别的什么腥气。
现在的施术者根本不是那个男人,而是王笑笑。
茶有问题。
来不及想更多,他昏了过去。
他醒不过来了,明明清醒的知道自己中招了,但是眼睛始终睁不开。
繁相位的san值奇高,过往从未陷入混乱过,但王笑笑用了物理手段。
而且在他进入祭坛范围内时,王笑笑砍掉了另一只手强行触发祭坛,现在他算是祭品。
精神一边和献祭对象拉扯,一边想办法让自己清醒过来。
耳边是青蛙古怪而聒噪的叫声,它们的声音高亢而尖锐,中间混杂着无意义的呓语。
眼球传来一阵刺痛,湿润而粘腻的触感缠绕在他眼眶里。
这是要?
猛然意识到它们想做什么的繁相位一愣,然后松了一口气。
想要分割他的肉体啊,那就好。
“啵——”
眼球掉落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欢呼的蛙鸣声,湿黏的颗粒落入他眼眶中。
空气凝滞了。
扭曲降临。
肉体爆裂的声音平静而癫狂。
祂在「看」。
祂在「看」。
祂在「看」。
无法形容的压迫覆盖了每一寸肌肤,低声的呓语从墙角的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
眼球被摩挲了两下,转瞬间消失在那个「存在」中。
【———】
无法理解的呓语在少年脑子里回荡,san值硬生生停在及格线上不再往下掉。
塞满蛙卵的眼眶重新变得平整起来,然后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的弧度。
少年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他看着眼前扭曲的世界,平静的说了一声——
“滚。”
随手捅了自己一刀,滚烫的血液抛洒出来,他不甚在意的沾了满手,信手写了一段秘文。
莫名的压迫感如潮水般褪去。
少年喘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完好无损,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
这里是那个小花房,遍地肉酱,原本开的很好的花此刻只剩下枯枝。
这才是它们本来的面目。
那些鲜艳的绿色,本就是青蛙。
那棵树也并不是树,而是失踪的男主人和女主人赤裸着扭成了麻花抱在一起,四肢上挂着无数抱在一起交配的青蛙。
青蛙交配产生的白沫,让它们看起来像是绿心白边的花。
他向前走了几步,他可怜的同事被王笑笑当做了男主人的寄宿体,躺在一堆交媾的青蛙里被蹂躏的人事不省,现在已经在癫狂边缘了。
掏出阻断素硬塞了半瓶,手上剩下的血都用来给同事画秘文压制污染了。
“...”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绞去四肢无声无息倒在那棵人蛙树边的王笑笑,转身离去。
无限放大欲望,扭曲思想。
这就是邪神。
————————
【他说邪神爱他,就是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