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晚上十点主管就要睡觉了,特别是今天他还去烧烤了,实在是精力耗尽急需充电。
但现在并非平常。
「相位,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主管倚在床头看着消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还没准备好去找的人,现在问过来了。
消息是八点发过来的,当时他还在西湖烧烤,没能注意到。
算了...还是今日事今日毕吧,现在去找一趟解雨臣好像也还来得及。
「好多了,你现在有时间吗?」
莫名心虚的主管破天荒的发信息带上了标点符号。
「下雨了,我在小阁楼听雨。」
哇哦。
坏了。
这是已经知道了。
「看着史努比漫画?」
对面静默了一会儿,才发过来下一条消息。
「还没有,我在等洄先生。」
主管啪的一下盖住手环,不看不看,真是相当恐怖的一句话呢。
犹豫了许久,繁相位才站起身来把睡衣换了下来,换成了衬衫。
他是知道小花家阁楼的坐标的,悄悄传过去也不是问题。
“...”
小阁楼里,穿着史努比睡衣的青年此时正在挑选要看的漫画,一边挑一边哼着霸王别姬的调子。
“洄先生来了?”他连头都没回,就知道繁相位来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主管走到他身后,也挑了起来。
“我第一回见你的时候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解雨臣侧目看了一眼从他身后伸过来的裹着黑色衬衫的小臂。
“那时候我就在想,洄先生要是人的话,应该就长这个样子。”
他似乎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唇角上扬,
“先生的饮食习惯和过去一样呢,要不是先生认不出小花,小花会真的以为那就是先生了。”
主管默默的收回了手,漫画也不敢拿了。
“仅凭这个,你就推断出我就是洄?”
解雨臣挑好了,他盘腿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主管坐下。
“你来怎么还换衣服,我还以为我们能开睡衣party呢。”他看起来有点遗憾。
繁相位顺从的走过去坐下,解雨臣将漫画放在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膝盖上,开始认真看漫画。
“我当时没觉得相位就是洄,只是觉得...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哪怕从未见过洄的长相?”
“哪怕从未见过先生的长相。”
解雨臣就是能感觉到,他和洄在一起待了一个月,洄陪他度过了童年最难熬的那段时期,还给他留下了助力和后手...
“那...是如何确认的?”繁相位这下倒是真的有点想知道了。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去先生的铺子过年,先生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解雨臣转头看向他,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我见到了祭司大人。”
繁相位瞳孔骤缩,他明白哪里出了差错了。
“小时候我因先生庇护,没有受伤就带着解江去了吴家,虽然大家默认是师傅做的,但还是有人盯上了解家。”或者说,对方不确定,只是来试探。
但那群人无一例外,连解家大门都进不来。
原因也很简单——
“先生之前和吴爷爷商议的时候,有想过这一点吧?”
繁相位点头,确实,所以他选择让顾还背一下锅。
“那时候我想着先生还给我了一个盒子,也许就是用来应对这个的,于是我去了暗室,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个画轴。”
那幅还没过期的带着顾还庇护的画轴,被繁相位拿走给解雨臣用了。
是的。
吴邪不光拜了几十年他的朋友,甚至后边十几年他拜的还是幅假画。
真正给吴家庇护的,是解雨臣三不五时送来的礼物。
“先生在去吴家的时候让我带上空匣子,是为了假装这里面装了画轴吧...”他笑了起来,
“为了让那些人觉得,我能来去自如,靠的是这个画轴。”
这估计就是吴爷爷有信心让他在堂屋说事儿的资本,画轴上的东西,能阻拦脏东西。
画轴给他以后,就需要他隔几年给吴家送点礼物,这礼物必须要他跳神祭之舞附魔。
汪家人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解家和吴家一样变成了靠一幅画龟缩起来的家伙。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来试探的人渐渐少了。”
繁相位已经不用继续听了,他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露馅的了。
“我看了画。”
果然。
果然啊...
“见到祭司大人的时候,我就知道相位就是洄先生了。”
洄和顾还相熟,甚至能越过顾还本人将解雨臣封为人间代行者。
繁相位和顾还又何尝不是这种关系呢?
“我忘了这回事儿了。”繁相位有点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他最开始没想隐瞒,只不过是回来以后太忙了,而且他被幕后黑手盯得很紧,也没办法联系解雨臣。
前几天忙完了以后没联系解雨臣,却真真是因为心虚。
即使他并非出于主观意愿,但还是让解雨臣等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面还没认出人家。
他又不能跟解雨臣说实话,说他那时候还不认识解雨臣。
“那洄先生,是真的没有认出我吗?”解雨臣翻了一页漫画,他的视线放在漫画上,实际上却并没有在看。
他只是想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步步紧逼。
“...嗯。”这件事上说不了谎,也没必要说谎,
“我出了点状况,时间线有点对不上,导致记忆也是错乱的...”
原来是这样啊。
“小花不是质问先生,只是我担心先生身体出了问题,毕竟...”面容清俊的青年神色柔和,
“先生这不是来找我了吗?”
坏了,是直球攻击,这种嘴甜情商又高的小孩儿谁能不喜欢啊!
外边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屋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呼吸声。
“洄先生...”解雨臣轻声唤道,却被繁相位打断了。
“还是叫我相位吧,小花。”
解雨臣听出来了他话里的窘迫,没忍住抿着唇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快乐的不能行。
“相位,你看外面。”
主管顺着解雨臣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那棵在雨中惬意的伸展着枝干的梧桐。
“他从幼苗,长成可以迎接风雨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