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解雨臣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腿上好像放着一个沉甸甸的条状物...
“呼、呼!”
小动物喘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惊了一下,刚侧过头就和一双黝黑晶亮的眼睛对上了眼神。
“汪呜!”
毛发黑亮身形健硕的大狗狗蹲在他腿边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尾巴摇的跟花一样。
“我还想着吴老狗要怎么支持你呢,结果把这孩子给送来了。”
繁相位还挺稀罕这小狗的,让他想起了一个故人、不是,故狗。
“嘬嘬嘬嘬嘬。”
尽管小狗看不到繁相位,但它敏锐的朝繁相位所在的位置歪了歪头,啥也没看见的时候才疑惑的呜呜了两声。
“...小满哥?!”
解雨臣瞳孔地震,吴老狗把四儿子送来当质子了?!
“好像是吧,吴老狗说这孩子站在你旁边,所有人都会知道吴家的态度。”
真好看啊这小狗。
小孩儿一脸一言难尽,这话说的一点没毛病,能把小满哥送过来,吴老狗给了最大的诚意。
送人过来太明目张胆,明着说我要和你们为敌,送狗过来,人家试探他们可以说,送小满哥陪解雨臣玩玩。
但是小满哥意味着什么其实大家都懂。
进可攻退可守,老狐狸。
“他说吴二白最近会带点人去北京做生意,有事儿吩咐他就行。”
“...”
以为小满哥是极限了,结果连二儿子也送来当质子了吗?
繁相位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比起他许诺的好处,这些什么都不算。
“那...这个呢?”解雨臣一脸复杂的摸了摸腿上放着的长条形盒子。
这盒子比他去的时候重多了,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个你回家把它放到暗室里就行,还不到它出场的时候...能用上它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洄先生...你之前、你之前认识吴家的人吗?”
怪不得先生说‘勾勾手指他就过来了’,这也太迅速了...
“这人情得你还。”
解雨臣听了理所当然的应下,他不怕还人情,他怕的是连人情都借不来。
“洄先生能帮我到这一步,小花已经很感恩了,倘若先生有什么想要的,和小花说一声就行。”
他说的很认真,如果洄做到了这一步他还起不来的话,真是枉费了他过往学过的东西受过得罪。
繁相位还真有想让他做的事,但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说,于是就先应下了。
吴老狗当然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把小满哥借出来,他只是让吴老狗明白了一件事——
没有齐恒帮忙延续庇护,吴家撑不了两年。
“八爷消失很久了。”吴老狗面色憔悴。
解连环去世的那一年,齐羽失踪,连带着齐恒也一起失踪了。
以往五年续一次,现在五年之期已经过了,他能感觉到某些东西已经蠢蠢欲动的想要沾染吴家了。
“你的灵感还挺高。”繁相位挑了挑眉感慨道。
怪不得吴邪那小子灵感高到能引来古神,感情是遗传。
吴老狗苦笑了一声,也没问灵感是什么东西。
“我快死了,我的儿子们还在这场局里斡旋,我的孙儿也逃不过...”
说这话的时候,老人看起来沧桑了许多。
繁相位没有贸然提出给他们续航庇护的事情,只是先问了一件事。
“从九门没落到齐恒失踪,中间发生了什么大事,你一一说给我听。”
吴家从长沙背井离乡来到杭城定居,背后的原因必然不简单。
吴老狗权衡再三,还是斟酌着说了几件事。
包括张启山全国大范围寻找‘张起灵’,四姑娘山盗墓活动,以及盗墓活动失败后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时候和‘张起灵’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先生,只是...结束后,他们都不见了。”
其实对于这两个‘人’的下场,他是知道的,但他不敢说。
“是不见了,还是死了。”繁相位近乎冷漠的眼神中带上了杀意,他似乎隐约摸到了点东西。
“...”
吴老狗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瞧着脸色灰白了起来。
“是报应啊...是九门的报应啊...”
他呢喃着,最后颤巍巍的回答道,
“张起灵本来成为了牺牲品,但当时我瞧着,倒更像是诱捕另一位先生的手段。”
“诱捕?”
吴老狗点了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越发难看。
“陈皮阿四当时也赶回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佛爷没有对他动手,反而借着上头的势带着他一起参与四姑娘山的盗墓活动。”
要知道,陈皮可是通缉犯,能公然无视他通缉犯身份的势力,可想而知有多大能量。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
“关于对将张起灵送去顶罪的处置,陈皮阿四、八爷和霍家都花了大力气替张起灵周旋,但陈皮明明很厌恶他。”
依吴老狗的推断,比起为了张起灵斡旋,陈皮更像是为了不让那位先生因救张起灵陷入困境而努力。
繁相位也明白他的言中之意。
“你是说,陈皮和另一个‘人’认识。”
吴老狗摇摇头,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但有一件事他知道。
“但是,最终陈皮也加入了那场诱捕,并且全身而退。”
吴老狗有一种预感,张启山之所以把陈皮找来,就是因为他和诱捕目标认识。
但是到了现在繁相位也不知道吴老狗口中的另一位先生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让那群人用张起灵来诱捕他。
“那是非人。”老人眼中闪过畏惧的光。
一个真正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长生种。
并非张家那种顶了天三五百年还要时不时失忆的劣质长生,而是也许能活千年万年、甚至与天地同寿的长生种。
他一想到当时那铺天盖地的黑影笼罩在头顶的场景就心中发寒,尖锐的骨刺从庞大的身体里生出,擦过他的脸颊洞穿了他身后的土地。
想到那些人看向祂的目光时吴老狗更是如坠冰窟——
贪婪而露骨,恨不得扒下祂身上的每一片鳞片、每一块肉,连血都要一口一口喝进肚子里的疯狂。
所以说后面的衰败、被无形的力量污染到疯癫,都是九门的报应啊。
怎么敢呢?
区区人类,真的能承受住猎杀天地钟爱之造物的罪孽吗?
“那是龙。”
那是一条龙,一条货真价实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