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霍辞正在翻看昊昊发给他的病历,从病历上看,
季砚舟的身体情况和陆司宴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样。
他正准备把陆司宴的数据再调出来看看,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霍辞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陆司宴压着火气的质问。
“老霍,你当初给我做的手术失败了。”
霍辞的手一抖,手里的钢笔都掉在了桌子上。
“陆大总裁,大清早发什么疯?什么叫我给你做的手术失败了?”
“宁宁怀孕了!”陆司宴的语气焦躁。
“她刚才都干呕了,和第一次怀孕反应一模一样。
你不是说做完手术就能万无一失吗?这下可怎么办?”
霍辞也愣住了,裴知宁怀孕了?
“不可能!我亲自给你做的,双重结扎加切断,不可能出错!”
“那她为什么会干呕!”陆司宴吼道。
叮咚,霍辞瞟了一眼手机上弹出的私信。
“霍院长,DR90毒素复发会不会引起情绪失控或旧伤复发?
陆司宴早上脸色很差,刚才吃早餐把咖啡杯都打翻了。”
霍辞看看屏幕上的私信,再听到电话里陆司宴焦急的声音,只觉头大如斗。
“陆司宴,你先冷静一下。你老婆以为你毒素复发了,正在问我你的病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别说了,马上带你老婆来医院!”霍辞对着手机大喊一声。
时间拉回半小时前,别墅的餐厅里飘着烤面包的香气。
裴知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块三明治刚放到嘴边,就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她忙捂住嘴,偏过头干呕了两声。
陆司宴看到老婆的反应,吓得手里的咖啡杯都掉在了桌上,深褐色的液体溅上洁白的桌布上。
“妈咪!”玥玥丢下手里的小勺子,跳下椅子跑过去,小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妈咪,你生病了吗?要不要玥玥给你呼呼。”
昊昊也忙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妈咪,是胃不舒服吗?先喝口水。”
裴知宁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终于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
她一抬头,就对上陆司宴不知所措的脸。
此时的陆司宴,脑子里已乱作一团。
宁宁这是怀孕了?霍辞给他做的结扎手术失败了?
这孩子绝不能留,可她要是想要怎么办?该怎么跟她说?
“老公?”裴知宁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男人脸色怎么这么差,难道是DR90的毒素复发了?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裴知宁站起身,手伸过去探他的额头。
陆司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促开口: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容易嗜睡,早上起来时你还说头晕。”
“哦,对了,还有你上个月的经期是几号?”他嘴里絮絮叨叨,裴知宁没怎么听清。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陆司宴松开她的手,转身大步朝楼上走去。
“你们先吃,我上楼打个电话。”
看着他焦急又凌乱的背影,裴知宁皱紧了眉头。
这男人,肯定有事瞒着她。
裴知宁拿出手机,给霍辞发了条私信。
她必须搞清楚,陆司宴到底又在隐瞒她什么病情。
半小时后,仁心医院的VIP检查室。
霍辞拿着体检报告,用指节在桌上敲得梆梆响。
“陆司宴,你聪明的脑子呢?是不是遇到你老婆的问题,你的脑子就丢了?”
陆司宴坐在沙发上,紧绷着下颌不说话。
“低血糖!胃部受凉刺激引起的干呕!”
霍辞把报告扔到他身上,指着陆司宴的鼻子。
“我霍辞的医术,说结扎了就是结扎了,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你居然敢怀疑我的专业水平!”
陆司宴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裴知宁坐在他旁边,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她也有错,早上不问清楚就跟霍院长发信息,夫妻俩就是太在意对方了。
“唉,这也是关心则乱嘛。”
陆司宴很诚实地正视自己的错误,全盘接受霍院长的批评。
“只要人没事就好。”
“你倒是没事了,我大清早被你吓得至少要少活十年,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霍辞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这心脏都快被你们夫妻俩吓停了。”
“想要怎么赔,我赔你便是。”陆司宴听到妻子没怀孕,心情大好,说话也大气。
“要不去君合大酒楼,把海鲜招牌菜都来一遍?”
霍辞狮子大开口,他已经馋了好久君合酒楼人均五位数的海鲜宴了,
这次非得让陆大律师出出血不可。
“行啊!正好大家很久没聚了。”
陆司宴大气地挥手,
“你叫上霍爷爷和乔叔,我也叫上我爷爷,一会我再给岳父岳母打个电话,
顺便喊上大哥大嫂,今晚来个家庭大聚餐。”
说完,他直接给酒楼经理打电话,把他顶楼的包间收拾好,
再准备好14人的海鲜宴,他晚上请客用。
去的路上,裴知宁又叫上了约瑟和Amissa一行骨干,刚好上次巡展大家也辛苦了。
陆司宴让陈川顺便叫上君合高管和陈川未婚妻。
这一凑,足足有三十个人,直接开了三桌。
陆大律师这次被霍大院长狠狠宰了一顿,结账时经理都笑开了花,
老板这次私人买单就是七位数,直接帮他们完成了业绩的十分之一。
一餐饭,直接吃到华灯初上,聚餐才结束。
一行人各自开车回家,库里南刚开到别墅门口,
隔壁云栖小筑的大门前,一辆医疗专车开了进去。
车门打开,几个黑衣保镖推下一辆移动病床。
病床上躺着一个戴着呼吸机的人,很快被推进了院子。
裴知宁站在车边,看着那边的大门关上。
“看来,季家那位哥哥病得不轻。”
“先进屋再说,外面风大。”
陆司宴抱着睡熟的玥玥叮嘱道。
“嗯,好!”裴知宁牵着儿子跟着进了屋。
回到家,王姐已经睡下了,夫妻俩自己带着孩子们上了楼,
把两个孩子安顿好睡下,两人才回了房。
两人各自洗漱好后,才上床休息。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陆司宴靠在床头,将裴知宁抱进怀里。
想到早上的乌龙,他认真地给妻子解释。
“宁宁,我不是不喜欢孩子。”
裴知宁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我知道。”
“当年你生昊昊和玥玥的时候,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我知道当时的凶险。”
陆司宴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我不能拿你去赌。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也赌不起。
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那种痛,他承受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裴知宁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
这个在法庭上无往不胜的男人,唯独面对她时,胆子小得可怜。
她仰起头,眼眸里倒映着他紧张的脸。
“老公,我懂你的心。”
她凑上前,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我们已经有昊昊和玥玥了,我会好好爱护自己。
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失去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陆司宴眼眶泛红,低头回吻着她。
裴知宁想起昊昊在书房里,念出那个叫Z的孩子说的话。
「你有爸爸妈妈和很多亲人,我只有哥哥。」
想到隔壁小姑娘冷漠又倔强的眼神,还有今晚匆忙开进隔壁院子里的医疗车。
“老公。”裴知宁轻声开口,“你说,季家的情况,跟NGC有关吗?”
陆司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已经让霍辞去查季砚舟的病情了。如果季家兄妹真的有需要,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睡吧,别想太多。”陆司宴拉高被子,将她裹严实。
隔壁的云栖小筑里,二楼的某个房间依旧亮着灯。
季栀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一言不发。
为了救哥哥,她必须拿到龙凤胎的脐带血样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