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张图片,是你发出来的?”
助理哈维把平板递到老板面前,不动声色将黑金名片放在玻璃柜台上。
“我们老板是这项链的主人,希望你配合。”
鉴宝店老板一看平板,再扫了一眼桌面那张卡面,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平板上的项链,是他昨晚放到网上的,而黑金卡片上的家徽,他认得,
干他们这一行的,谁不了解Amissa在珠宝行业的地位。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扫了一眼店外面那排车,更确定了心里的想法,就中间那辆林肯里,
车窗只降了一个小缝,他也能感受到男人冷冽的眼神。
“先生!您要的东西我马上取!”
老板抖着腿进了后面办公室,两分钟后,满头是汗抱着个保险柜从后门滚了出来。
保险柜咔哒一声弹开,那颗血红色五芒星宝石项链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老板取出项链递过去,身前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矜贵的男人,
那眼神比江城的陆大状更有气派,也更骇人。
裴洛接过项链,指尖有些发颤。
十九年了,他终于再见到了这条项链。
“从哪来的?”
老板瞄了一眼旁边的哈维,盯着矜贵男人的鞋子,这男人浑身上下穿的全是高定。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打死他也不往网上放,给自己招来了惹不起的人。
可是,他也不认识前天送来项链的姑娘啊。
等等,他们签了转让协议!
他哆哆嗦嗦又从保险柜里翻出那份协议递上去。
“我……我不认识她,就……记得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
是……是她要跟我交……交换的。上……上面有她的名字。”
保镖上前接过协议检查了一遍,又转交给哈维。
哈维把协议摊在裴洛面前,协议最下方签着一个英文名:Iris。
“英文名?”裴洛看向老板。“是个外国人?”
老板凑过来瞅了一眼,这才发现那女人签的是英文。
老板连连摆手,
“我……我虽不认识她,但她是华国人。
而且,我有她电话,她是前天晚上先打电话给我的。
还有,您……您看,这协议上有她的手印。”
“按这协议上的价值,给他五倍价格。东西我们带走。”
裴洛瞟了他一眼,朝哈维说道。
哈维赶忙应是,转身写了一张支票递给老板。
老板点头哈腰接过支票,是瑞士银行的,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赔本。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网上那张图,自己撤干净。”哈维临出门前看了老板一眼,冷冷说道。
老板点头如捣蒜。
回到车上,哈维已经查出了电话号码和手印的主人。
裴洛盯着平板上的名字——顾星纯。
“继续查。这条项链怎么到她手里的。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哈维连忙接话:
“小姐的孕期检查单,之前被人放在海外OldMoneyLounge群里传播,就是这个人发的。”
裴洛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捏了一下。
“把她所有资料调出来。等找到小姐再处理。顺便把刚才那家店旁边的监控清了。”
“是!”
——
江城国际大酒店,接待厅大门。
叮——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许知夏披着宽大的羊绒大衣冲了出来,脚步有些踉跄。颈间那串祖母绿项链在日光下晃了一下。
冷风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哆嗦,赶紧裹紧大衣,左手死死护着发胀的小腹。
手机还在不停回拨。
乔乔,无人接听。
霍辞,通话中。
再拨。
还是一样。
许知夏的手抖得握不稳手机,眼泪糊了满脸。
一辆挂着婚礼车队车牌的黑色轿车,慢慢滑到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个戴黑色皮手套的中年男人,面容平静。
“许小姐,陆总让我送您去霍院长的仁心医院,您朋友那边出了点事。”
陆总。仁心医院。霍院长。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许知夏看了看车身,的确是车队里的车。
他提到了陆司宴和霍辞。难道真是来接她的?
但她没有马上上车。
低头,快速拨陆司宴的号码。
嘟嘟嘟……占线中。
那条车祸新闻又跳了出来。视频里那只戴着红黑编织手链的沾血手腕,扎得她眼睛生疼。
“不会有事的,乔乔一定没事,她还在医院等我。”
咬了咬嘴唇,把眼泪逼回去。
许知夏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
在许知夏看试首饰的时候,城西的江零路。
乔父坐在副驾,回头狠狠盯了一眼后面那辆银色SUV。
“旁边明明有空档,后面那车为什么偏偏贴上来。”
幸好乔乔今天开的是他那辆大G,不怕对方撞。
“不对劲,后面这孙子是故意的。”
乔乔桃花眼一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爸,坐稳了。他敢再过来,我直接把他挤扁。”
一脚地板油,猛打方向盘,车子窜进旁边的巷口。
剧烈颠簸中,中控台的手机滑了出去,顺着皮质座椅的坡度滚进最里面的缝隙里,卡住了。
许知夏和霍辞的连环夺命call,正在那道缝隙里疯狂震动。
乔父看了一眼,好像是霍辞的来电。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回拨给霍辞。
接到乔父的电话,霍辞也顾不得吉不吉时,吩咐车队现在出发。
“周正,去查一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今天闹事。我现在赶去乔家。”
吩咐完周正,霍辞满脸阴沉上了车,车队浩浩荡荡从霍家老宅开了出去。
他一边催司机开快点,一边拨通陆司宴的电话。
——
在许知夏冲出房间的时候,陆家老宅。
陆司宴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手里攥着一束白玫瑰,正看着时间,准备时间一到就出门去酒店接新娘。
手机响了起来。
霍辞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
“老陆,乔乔的车在城西被人故意拦截。我有些不放心提前赶过去了,你也早点去酒店接嫂子吧。”
陆司宴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人有没有事?”
“人没事,就是车被刮了。不知道咋回事,今天我这眼皮一直跳。”
陆司宴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好,你注意安全。我现在出发。”
刚挂断,屏幕又亮了。
婚礼主设计师。
接通的一瞬间,对面的声音几乎变了调:“陆总!出事了!”
“许小姐刚才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哭着跑出去了!”
“拦住她!”
“我们追到楼下的时候,她已经上了一辆婚车走了!”
“去哪了?”
陆司宴的呼吸停了一拍。
手里的白玫瑰被攥的彻底变形,花瓣碎了一地。
他翻出未接来电,好几个是许知夏打的。
他疯了一样回拨过去,一遍又一遍。
无人接听。
还是无人接听。
“陈川!调酒店大门口监控!现在!”
两分钟后,画面同步到陈川的平板上。
许知夏披着外套,急匆匆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陈川放大车牌号,飞速核对车队登记表。
看清结果,他的脸白了。
“陆总!车牌和驾驶员资料全对得上,是咱们的备用婚车!”
“许律师为什么会上那辆车?”
“别问了,肯定出了问题。赶快找人!”
陆司宴手背青筋暴起。
“通知交警,锁死那辆车的实时定位!”
——
黑色轿车里,许知夏双手护着肚子,紧盯窗外。
离酒店两公里后,车子直接上了外环高速。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师傅,去仁心医院不是这个方向吧?”她装作随口一问。
中年男人看了眼后视镜,语气平静的没有起伏:
“内环主干道堵车,从外环绕过去,省得耽误事。”
许知夏低头扫了一眼中控台。
车载导航是黑屏,这人怎么知道内环堵车?
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导航,从酒店到仁心那条路确实有一段红色拥堵。
但现在走的这条路,绕过去反而比走那段路要慢十几分钟。
这人不是陆司宴派来的。
她又拨了一次陆司宴的电话。还是在通话中。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左手死死护住肚子。
另一只手借着外套的遮挡,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大拇指凭记忆按向紧急拨号键。
后视镜里,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她。
男人的手臂越过座椅,一把夺走她的手机。
驾驶座车窗降下一道缝。
嗖。
手机被甩飞出去,砸进路边的雪地里。
咔嗒。
四个车门的中控锁同时落下。
许知夏的脸顿时白了。
她咬住下唇,没有尖叫,也没有质问。
车门锁死,方向盘在对方手里。
激怒这个人,她和肚子里的两个宝宝一点活路都没有。
她认得刚才窗外闪过一块蓝色指示牌。
江零路。
刚才是在江零路路口,再往前走就是江淮的出口,她边想着,男人的车已拐了下去。
看来,这男人真的是要把她带去江淮。
许知夏脑海中飞速判断:这男人要对她动手,也不会马上动手。
陆司宴说不定已经发现她不见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时间。
下一秒,她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
“啊……师傅,我肚子好痛!”
双手捧着隆起的小腹,额头逼出大颗冷汗。
“能不能开慢一点?求你了,我怀着双胎,低血糖头好晕!”
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看到后座女人那张疼到发白的脸,让他踩油门的脚松了半分。
反正他只负责把人送到前面路口,后面会有人来接。
他正张望着路口,接应的车不是说在路边的吗?
他正想着要不要在路边停下来,就在这一刹那,不远处一辆重型货车从侧面岔路冲了出来。
中年男人大惊失色,猛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金属碎裂的巨响震耳欲聋。
车被掀翻了。
车体在路面上翻滚了几圈,砸进路边的荒沟。
许知夏被安全带勒住,整个人被弹起又拉回,头重重砸向后座,碎玻璃扎进皮肤。
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住了视线。
意识被抽走之前,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死死护在孕肚上。
“陆司宴……”
三个字碎在喉咙里。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一辆库里南在外环狂飙。
“老大,手机信号在附近,慢点!”
陈川被颠的七荤八素,话刚说完。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轮胎在江零路分叉口擦出两条焦黑的痕迹。
“那里有部手机。”陈川来不及多想,看清了雪地里的手机,手里的信号灯不停闪烁。
陆司宴几乎是从驾驶座摔出来的,车门都没关。
雪地里。
一部碎裂的手机,半陷在雪里。
屏幕还亮着,忽明忽暗。
通话界面上,陆司宴三个字定格在那里。
他跪在雪里,手指抖的不成样子,把手机捡了起来。
就在他碰到屏幕的这一刻。
几公里外的方向,轰的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浓烟翻滚。
陆司宴跪在雪地里,手机从指间滑落。
“夏夏!!!”
那声嘶吼,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宝子们,内容有点多,没法分章,就不分了。伸出你发财的小手手,帮小莘做个五星好评哈!感谢你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