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客那嚣张的狂笑声,如同闷雷般在长安城上空回荡。
刺耳的音浪震得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秦琼和尉迟恭这两尊大唐门神,捂着胸口倒在擂台下。
鲜血染红了他们的战甲。
观战的百姓们吓得连连后退,人群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恐慌。
“连胡国公和鄂国公都败了?”
“一招啊!两人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这海外来的野人,莫非真是山里的妖怪不成!”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消息像插了翅膀,飞速传进了太极宫的甘露殿。
“啪!”
一件上好的西域琉璃盏,被狠狠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碎片飞溅。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都泛着骇人的红血丝。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案几。
奏折散落一地。
“一个海外蛮夷,敢在朕的长安城门外撒野?”
“真当朕的大唐无人了么!”
满殿的太监和宫女吓得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怒火中烧,猛地转头看向兵部尚书。
“传朕旨意!”
“把刚刚装备好的神机营,给朕拉出去!”
“拿朕的神威大炮,把这野猴子直接轰成肉泥!”
武将的脸面,就是大唐的脸面。
堂堂天朝上国,被一个江湖草莽堵着城门骂,这口窝囊气李世民绝咽不下去。
就在传令太监连滚带爬准备往外跑时。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按住了太监的肩膀。
“岳父大人,犯不着生这么大的肝火。”
程龙打着哈欠,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慢悠悠地从殿外晃了进来。
“神威大炮一响,这城门楼子您还要不要了?”
李世民一看女婿来了,心里的邪火顿时散了一半。
他几步冲上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女婿,你可算来了!”
“那野人在城外指名道姓地骂你呢,这你能忍?”
程龙挠了挠耳朵,一脸的无所谓。
“骂就骂呗,他又咬不着我,还能少块肉不成?”
“不过嘛……”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他打了老黑和老秦,这事儿我确实得管管。”
打狗还得看主人。
尉迟恭和秦琼现在可是他麾下最忠实的头号小弟,这面子必须得找回来。
程龙转身往外走,背影透着几分慵懒。
“走吧,去看看。”
“让这海外土包子见识见识,大唐的天到底有多高。”
……
长安城外,简易的碎石擂台上。
虬髯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那双环眼瞪得像铜铃,正准备继续破口大骂。
人群忽然自发地分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百姓们神情激动,纷纷躬身行礼。
程龙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常服,溜达着走了出来。
他就像个刚吃饱饭出来遛弯的富家少爷,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高手的架子。
秦琼在随从的搀扶下站起身,满脸担忧。
“驸马爷千万小心!此人内力深不可测!”
“我们兄弟俩连他一招都没看清!”
程龙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心养伤。
他走到擂台边缘,抬头打量了一番台上的黑铁塔。
“你就是那个在海外玩泥巴的张仲坚?”
虬髯客低头,看着这个白净瘦弱的年轻人,冷哼出声。
“你就是程龙?”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原来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白面书生!”
虬髯客满眼失望,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就你这种风吹就倒的货色,也配称大唐第一?”
“赶紧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响头。”
“大爷我今天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一条狗命!”
面对这等粗鄙的辱骂,程龙没有生气。
他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慢吞吞地踩着碎石,一步步走上擂台。
“武道大宗师,这名头听着倒是挺唬人。”
程龙掸了掸衣角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
“你在海岛上跟王八较劲十几年,确实练出了一身不错的蛮力。”
他看着虬髯客,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就像看着一个正在炫耀泥巴玩具的三岁孩童。
“可惜啊,武道练到极致,终究也只是一介凡人。”
“而凡人,是不懂神仙规矩的。”
这话一出,擂台上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虬髯客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生平最骄傲的,就是自己这身旷古绝今的武艺。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贬得一文不值!
“狂妄竖子,你找死!”
虬髯客暴喝一声,满头乱发无风自动!
他一把扯下背后的玄铁阔剑,双臂肌肉瞬间暴涨一圈。
这把剑重达三百斤,剑身宽厚无锋,纯靠恐怖的力量碾压对手。
“轰!”
虬髯客脚下猛地发力。
坚硬的石板瞬间被踩成粉末,大地震颤。
他整个人犹如一头下山的远古凶兽,带着狂暴无匹的飓风,凌空跃起!
玄铁阔剑高高举过头顶,遮天蔽日。
大宗师的十成功力倾注其中,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这一剑,泰山压顶!
哪怕是前面立着一堵城墙,也能被这股蛮力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围观的百姓吓得尖叫连连,纷纷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秦琼和尉迟恭更是心头狂跳,扯着嗓子大喊:
“驸马快躲开!”
然而,程龙站在擂台中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绝世一剑,他不躲,也不避。
他甚至连双手都没有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来。
眼看那厚重的黑色剑刃,距离他头顶仅剩最后半尺。
狂风已经吹乱了程龙额前的碎发。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生死瞬间。
程龙轻飘飘地,从右边袖袍里伸出了一根白皙的食指。
不带一丝烟火气,就这么迎着那柄万钧重剑,随手点了上去。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狂风骤歇,飞沙凝固。
那把重达三百斤、夹杂着大宗师全力一击的玄铁阔剑。
竟然被一根细细的食指,死死地抵在了半空中!
剑刃疯狂颤抖,却再也无法下压哪怕一毫米的距离!
虬髯客脸上的狂笑瞬间僵死。
他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凸出,仿佛大白天活见了鬼一样。
程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着悬在半空中怀疑人生的虬髯客。
“你这把破铁片子几天没洗了?味儿有点冲啊,能不能拿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