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把那颗抠下来的夜明珠往裤裆里塞。珠子太大,卡在裤腰上。他使劲提了提破开的裤腰带,勒得肚皮上的肥肉生疼。“女婿。”
李世民光着脚丫子走过来,脚底板在白玉碎渣上踩得嘎吱响。“咱们开那大黑船去收账?”
他指着后面那艘破破烂烂的“长城号”。船头上撞瘪了一大块,铁皮翻卷着,还在往外冒黑烟。闻着有一股子烧焦的生胶皮味。
程龙掏了掏鼻孔。抠出一小块干鼻屎,屈指弹飞。“开那破烂去,不够丢人的。”他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头,留下一道灰印子。“老鲁!”程龙扯着嗓门吼了一声。
吼得嗓子有点发干,他咽了口带血丝的干唾沫。
老鲁从乱石堆里爬出来。他光着的大膀子上全是黑机油和黄土。左边眉毛刚才被火燎没了,光秃秃的一片。“总教习!俺在!”
老鲁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脚底下踩着个碎琉璃瓦,差点滑倒。
他扶着柱子大口喘气,嘴里喷出一股子大蒜味。“那破船还能开不?”程龙斜眼瞅着他。
老鲁苦着脸,把手里那把卷了刃的铁扳手往地上一扔。“开个屁啊。”他拿脏兮兮的袖口抹了把脸,弄得满脸黑道子。“主炮管子都融了,底下的阵法盘烧成了黑锅底。”
“强行点火,一准连人带船炸成烟花。”
程龙撇了撇嘴。“听见没,老李。”他转头看着李世民,嘴角扯开一个随意的笑。“没船了。”
李世民急了。两只手死死提着裤腰带,生怕那颗夜明珠掉下来砸脚面。“那咋整!”他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你刚才刚跟那些紫皮怪物放完狠话!”
“牛皮都吹出去了,这会儿说没车?”“你要让朕跟着你走着去宇宙里要饭啊!”
老程从大殿深处哼哧哼哧地走出来。他光着上身,肩膀上扛着一根三抱粗的大金柱子。柱子太沉,压得他骨头嘎巴作响。汗水顺着黑毛胸膛往下淌,流进裤腰里。
“大儿!这柱子真沉!”老程走到跟前,把金柱子“咣当”一声扔在地上。震得地面直哆嗦。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羊肉酸汗味。
“咱们不坐船,咋把这些宝贝拉回大唐去?”老程蹲在地上,拿手去抠柱子上的金龙鳞片。
程龙没搭理他俩。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扯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阵盘。阵盘非金非木,摸着冰冰凉凉的。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像蝌蚪一样的血色符文。
“拿船装,太寒碜了。”程龙捏着那块阵盘,拿衣服下摆擦了擦上面的灰。“老子刚才吞了这九重天几千年的气运。”“现在老子肚子里那点金仙真元,撑得快要炸锅了。”
他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正好拿这股邪火,干票大的。”
李世民看直了眼,凑过来抽了抽鼻子。“干啥大的?”“把整个地球拉上来。”程龙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晚吃大白菜一样。李世民脑子没转过弯来。“拉啥?”
“把大唐,连着咱们脚底下那颗球。”程龙指了指脚底下的玉石地面。“全拉到这天外头来。”
老程在旁边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到胸脯子上了。哈喇子流出一条亮晶晶的线,滴在金柱子上。“大儿……你发烧了?”他拿满是黑灰的大手去摸程龙的脑门。
“把那大土球拉到天上来?”“那得用多粗的绳子啊?”
程龙一巴掌拍开老程的脏手。“少废话。”他走到九重天大殿正中间那个被砸出的大坑前。坑底下全是蓝色的仙人血,腥臭扑鼻。程龙蹲下身。
不管那血水多脏,直接把手里的黑色阵盘拍进血泥里。
“老李,你们退后点。”程龙回头吼了一嗓子。“别溅一身泥。”李世民拉着老程赶紧往后退了十几步。退到长城号的铁船锚旁边才停下。
长孙冲几个世家公子也探头探脑地从船舱里往外看。一个个脸色惨白,胃里还没吐干净,捂着嘴直干呕。
程龙深吸一口气。肺管子里吸进一股冷风,呛得他咳了两声。他咬破右手食指。十指连心,真疼。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挤出一大滴带着金光的血珠。鲜血滴在黑色阵盘上。
“呲啦。”像凉水滴进滚烫的油锅里。阵盘瞬间把那滴血吸得干干净净。表面那些蝌蚪一样的血色符文,活了。
程龙双手飞快结印。两只手快得只能看见残影。“九脉归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脖子上的青筋像青蛇一样暴起。
丹田里那片金色的气海,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经脉狂涌而出。
大殿里刮起了狂风。灰尘、碎玉石、老怪留下的断剑。全被卷上半空,打着旋儿乱飞。程龙脚底下的白玉石板寸寸碎裂,塌下去一个大洞。
“连!”程龙大吼。双手死死按在泥坑里的阵盘上。一股粗壮到了极点的金色光柱,从阵盘中心轰然射出。直直地穿透了九重天的地基。
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锁链,死死扎进了下方那片无垠的黑暗虚空里。
大唐,长安城。东宫偏殿。李治正趴在紫檀木书桌上。他手里捏着一根秃了毛的狼毫笔,笔杆子被他咬得全是牙印。木头茬子扎在嘴皮子上,有点苦。
他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和墨水。“这鸡兔同笼算到啥时候是个头啊。”他委屈地嘟囔了一句。刚想换个姿势趴着。
地皮猛地一晃。不是普通的晃。是那种整个房子被人连根拔起的剧烈颠簸。“砰。”桌子上的青石砚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黑色的墨汁溅了李治一裤腿。
“哎哟我草!”李治吓得爆了句粗口,直接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屁股摔在硬木地板上,疼得直咧嘴。
门外的老太监王德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子跑丢了,白头发散了一脸。“陛下!地龙翻身了!”王德哭喊着去扶李治。李治推开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窗户边。
推开窗户一看。小胖子彻底傻了。
天变颜色了。原本晴朗的蓝天。现在蒙上了一层刺目的金光。这金光像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网,把整个长安城兜住。是把目光能看到的所有山川、河流、土地。
全部死死地兜住了。关中那条沉睡在地底的龙脉。化成了一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冲天而起。和天上的金网连在了一起。
极北冰原、非洲大漠、美洲雨林。地球上的九个角落。同时喷发出九道冲天的龙形光柱。地心深处发出沉闷的哀鸣。大河倒流。海水沸腾。
几百米高的巨浪拍在岸边,砸碎了无数的礁石。
西市的肉摊前。老王两手死死扒着门框。脚底下的青石板路裂开了一道半米宽的大口子。“天要塌了!”他扯着破锣嗓子嚎。
张大妈抱着个破烂竹篮子,瘫在泥水里直磕头。
天上那张金网越来越紧。一股庞大到根本无法反抗的拉扯力。直接作用在整颗地球上。地球脱离了原本转了几十亿年的轨道。在无尽的黑暗虚空里。
被那根从九重天垂下来的金色锁链。硬生生往上拖拽。
九重天。凌霄宝殿的废墟上。程龙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他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热气。衣服被汗水完全浸透了,贴在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给老子……起!”他双手猛地往上一抬。“咔吧咔吧。”他两条胳膊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虚空风暴在殿外疯狂肆虐。把那扇残破的金门直接撕成了铁屑。李世民抱着柱子,双腿被风吹得直接离了地。在半空中乱蹬。“女婿!风太大了!朕要飞出去了!”
他死死抠着铁柱子,指甲盖都翻过来了,渗出点血丝。
“别吵!”程龙眼睛里全是一根根爆开的红血丝。他大吼一声。金丹破碎后的那片气海,燃烧到了极致。“轰——!”九重天外面的虚空壁垒。
像是一面镜子被人拿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碎成了无数块黑色的空间碎片。
一个庞然大物。带着泥土腥气、海水咸味和几千万人的惊叫声。硬生生从那个巨大的虚空黑洞里挤了进来。那是地球。被金网死死兜住的地球。
它庞大的体积把九重天的边缘直接撞碎。无数的白玉宫殿残骸砸在地球的海洋里,掀起滔天巨浪。这颗蓝色的水球。就这么蛮不讲理地、以一种极其野蛮的姿态。
悬停在了这片星域的中央。
程龙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拉风箱。抬起有些发抖的右手。用沾满血泥的手背在额头上胡乱抹了一把汗。
汗水沙眼睛,他使劲眨了两下。
风停了。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李世民从铁柱子上溜下来。光脚踩在地上,两腿直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他顺着程龙的目光往外看。
窗外。没有白云。没有仙鹤。只有一颗大得遮天蔽日的蓝色星球,静静地悬挂在不远处。大唐的疆土在上面清晰可见。
老程扛着大金柱子,傻眼了。“大儿……”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发出咕噜一声。“你真把咱们家那个大土球……给拉上来了?”
程龙没站起来。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那根有些变形的烟屁股。叼在嘴里。打了个响指,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干疼的肺里,舒服了不少。
他吐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烟圈。
转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的李世民。程龙咧开嘴,笑得像个土匪。“老李。”他指着窗外那颗地球,指尖还有点抖。“地球上来了。”“方向盘给你。”
“咱们第一站,开着它去撞哪个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