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裂开的声音很刺耳。“咔咔咔”的连串脆响。像是有人在耳膜上拿锯条拉。七彩的灵光像喷泉一样，夹着地底下的烂泥和碎冰块，直接往外冒。
一股子陈年老冰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李世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碎冰碴子上。光着的大脚丫子被扎出好几个血口子。鲜血顺着脚趾缝往下流，滴在冰面上瞬间冻成小红疙瘩。他连疼都顾不上喊。
两只粗糙的大毛手死死抱住程龙的小腿。大脸贴在程龙脏兮兮的裤管上，蹭了一脸泥。“跑？往哪跑！”李世民嗓子眼都劈了。
喷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唾沫糊在冰面上，瞬间成了红色的冰溜子。“朕这腿软得像烂面条，提不起半点劲啊！”
他大肚子一鼓一鼓，喘气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程龙嫌弃地直皱眉。裤腿上被印了两个油腻腻的黑手印。还带着一股子宿醉的汗臭味。他屈起膝盖，一脚把李世民踹开半米远。“起开。”
“没出息的玩意儿，这点光就把你吓尿了？”李世民在冰上打了个滚，捂着摔疼的屁股直哼哼。
“这底下要炸了！你刚才自己说的！”他抹了把挂在鼻尖上的清鼻涕，满脸惊恐。程龙没理他。从兜里摸出那块烫手的黑玉牌。
大拇指在红色的阵眼上死劲按了一下。指甲盖都按得发白了。
“老张！”程龙冲着玉牌吼，喉结上下滚了滚。嗓子里干得发疼，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天上那三十个铁壳子，把牵引阵全打开！”“给老子吸！”
玉牌里传来张仲坚抽鼻涕的声音。“滋啦……滋啦……”信号不太好，全是杂音。“主上！啥？吸啥？”
张仲坚在那头扯着破锣嗓子喊。背景音里全是锅炉的轰鸣和齿轮的嘎吱声。隐约还能听见水手们的骂娘声。
“这底下的管子烫得能烙饼了！”“刚才阵法过载，烧秃了两个兄弟的眉毛！”
“吸底下的彩光！那是灵脉暴走的气！”程龙气得骂了句娘。“再墨迹，这冰原炸了，老子拿你填坑！”“得咧！”张仲坚在那头手忙脚乱。
能听见他一脚踹在副将铁甲上的清脆声响。“快！把那几个闸门拉开！对准底下！”
“磨蹭啥呢！想被大帅拿去填海啊！”天上。三十艘铁甲舰同时调转庞大的黑铁船头。
巨大的黑烟管子里喷出带火星子的浓烟。呛鼻的焦煤味顺着风落下来。舰底亮起刺眼的蓝光。
几百道粗壮的灵气旋涡，像龙吸水一样探了下来。硬生生把地底往外窜的七彩灵气给抽了上去。
地面还在疯狂抖动。李世民抱住一块凸起的冰岩，手指甲都抠劈了。“好女婿，这船吸得住吗！”程龙上前一步。鞋底子踩在冒光的冰缝上。
发出一阵“呲啦”的烧焦味，鞋底的胶都快化了。他深吸一口气，小腹猛地收紧。右脚抬起，重重地往下一跺。
“给老子憋回去！”脚底板泛起一层刺目的金光。硬生生把那要炸开的七彩光柱往下踩了半尺。狂暴的灵气撞在他脚底，震得他小腿肚子微微发麻。震动慢慢小了。
七彩光也被天上的大铁船吸了个干净，一点没剩。
李世民趴在泥水里，冻得直打摆子。他摸了一把脸上的冰水。水里混着点烂泥，直接抹了满脸花。“女婿……这、这算完事了？”他牙齿上下打架，咯咯直响。“废话。”
程龙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指关节捏得嘎嘣嘎嘣响，吐出一口白气。“赶紧叫你的人来挖矿。”“造飞船的钱算是保住了。”
九重天。长明殿。白玉石板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屋里飘着一股子刺鼻的高级檀香味。熏得人鼻子发痒，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五个穿着金丝道袍的老头闭眼打坐。
周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突然。半空裂开一条漆黑的缝。一股下界的酸臭风，夹着烂泥味吹了进来。“砰！”一坨软绵绵的、沾满蓝血的烂肉。
像个装满水的破麻袋一样砸在白玉石板上。蓝血溅了满地，弄脏了旁边的丝绸蒲团。
几个老头猛地睁眼。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赶紧站起来。他手里捏着把白马尾拂尘，手都在抖。凑过去。拿拂尘木柄戳了戳地上的烂肉。
软塌塌的，没一点骨头撑着。“这……这是谁？”那具尸体脑袋歪成个诡异的角度。脖子彻底断了，皮连着。
半边脸凹进去，碎骨头茬子刺破了脸皮露在外面。独眼瞪得死大。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和灰黑色的泥沙。死不瞑目。
“是光风。”另一个胖老头凑过来，倒吸了一大口凉气。他指着尸体背后的血窟窿。粗短的手指直哆嗦。“他的仙筋……被人硬生生抽了！”“连根都没剩啊！”
大殿正中间的高台上。坐着个满头红发的老怪物。他眼皮一掀，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凶光。大手一拍。手边的白玉桌子当场碎成粉末。
碎玉片子扎进他手心里，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谁干的！”红发老怪扯着破锣嗓子吼。唾沫星子喷了山羊胡一脸。山羊胡闭着眼，没敢躲。“光风是地仙大圆满！”“去个废弃的猪圈办点事。”
“居然被人像杀鸡一样捏断了脖子！”山羊胡抹了把脸上的唾沫。嫌弃地在道袍上蹭了蹭。他弯腰在光风尸体上翻找。
从血肉模糊的脸上扯下一块脏兮兮的粗布帕子。帕子上全是暗红的血，还带着股刺鼻的汗臭味。“老祖……”
山羊胡把破帕子双手递上去。“这上面有下界凡人的汗臭味。”“还有烂泥土的腥气。”“看光风脖子上的手印……”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发颤，尾音都劈了。
“像是……像是被硬生生靠蛮力掐死的。”“凡人？你他娘的在逗我？”红发老怪气得直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红头发根根倒竖，像个刺猬。
他一脚踹飞了地上的尸体。尸体撞在金柱子上，掉下一滩蓝色的烂肉和肠子。
“区区凡界！”“连灵气都是馊的！”“哪来的蛮力能掐死地仙？”老怪咬着牙，腮帮子上的烂肉直抽抽。“肯定是那些下界土鳖用了什么阴损法宝！”
“或者是上古遗留的杀阵！”胖老头在旁边小声嘀咕，缩着脖子。“老祖，光风死前传回了一丝残讯。”
“说下界有人修成了金仙道骨的婴儿。”“还……还有大铁船。”“大铁船是个什么破铜烂铁！”
红发老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挑衅天威！杀我仙门执事！”“这帮猪圈里的畜生反了天了！”
他大步走下高台。脚底生风，把地上的蓝血踩得到处都是。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传令！”“去开斩仙台！”“把八十个内门弟子全给本尊叫上！”
他眼里全是嗜血的疯狂，红血丝爬满眼白。“带上缚仙网和炼魂塔。”“本尊要亲自下界。”
“把那杀人的土鳖抽筋剥皮，点一千年的天灯！”
“把那个界域的人，全宰了放血！”大殿里回荡着老怪物发狂的吼声。
几个老头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地球。极北冰原。程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指腹蹭掉一点流出来的清鼻涕。随手抹在裤腿上。“谁在背后骂老子。”
他抬头看着天上刚刚合拢的灰色云层。风还是很大，吹得宽大的衣服哗啦啦响。李世民光着脚凑过来。冻得直搓手，嘴里哈着白气。
脸上的泥巴干了，结成一块一块的黄斑，掉在胸口。“女婿，你瞅啥呢？”
他顺着程龙的目光往天上看。天上除了灰色的云，啥也没有。一只不知死活的雪鸟在云里乱飞。“那帮挖矿的泥腿子还没到呢，要不咱们先回悬浮车里暖和暖和？”
李世民吸溜着鼻涕。肚子饿得咕噜叫，像打鼓。程龙收回目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牙缝里没一点残渣。“老李。”
他拍了拍李世民冻僵的肩膀，拍掉一层刚落下的白霜。“让你的玄甲军把刀磨快点。”“天上的猪猡，要组团下来送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