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黑漆漆的空间,手电光打下去,能看见一排石阶斜斜向下延伸,台阶上干干净净,没有浮尘和碎石。
"有台阶。"陈晓舟的手电扫了一圈,"比上面那些保存得好多了。"
林昌平先探了半截身子下去试了试,确认台阶稳固结实,才回头说:"下面有空间,但不深,应该就一层。下去看看。"
他率先踩着石阶下去,马国梁跟在后面。
宋毅第三,王恭谨最后,他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下台阶时扶着墙壁慢慢走。
台阶约莫二十来级,到底后是一条短廊,尽头是一扇敞开的石门。
石门内侧是一个方正的房间,大约十米见方,四壁是整块的石板拼接,没有风化痕迹,表面刻着一些简单的线条纹饰,不是星图,不是符文,就是常见的云纹和水波纹。
房间中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唯独左手边的墙壁上开着一道半人高的门洞,门洞后面的空间似乎更大。
"是个地窖。"
马国梁扫了一圈,用手电照了照墙壁和天花板,"大型建筑的配套工程,用来储物或者做基础支撑用的。上面的菱堡那么大,底下修几间地下室很常见。"
林昌平走到那道半人高的门洞前蹲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手电光扫过去,能看到一间更大的石室,地面铺着和上面同样的方形石板,靠墙处有几个石台,像是用来摆放物品的。
"确实就是普通的配建空间。不是什么机关密道,就是地下室。"
林昌平收回目光,语气比方才轻松了一些。
宋毅跟着进来,感觉石室里的空气流通还算顺畅,干燥凉爽,比上面菱堡的环境好多了。
正环顾四周,忽然感应到腰间的甲辰令牌微微温热了一下,很短暂,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停下来,伸手隔着衣料按住令牌,仔细感应了片刻。
温热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完全消失了,周围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周先生?"
林昌平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没事。"宋毅松开手,转身走向石室门洞,"走吧,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别的空间。"
门洞后的房间四壁打磨得很平整,地面铺着规整的石板,墙角处有一排低矮的石台,台面光滑,像是用来搁置东西的。
空气干燥凉爽,没有异味,一切都透露着一股平平无奇的‘配建’气息。
他在靠墙的石台边蹲下来,用手抹了一下台面。
指尖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灰,很均匀,像是积了很久的浮尘。
用手指搓了搓,灰里没有杂质,就是普通的石粉。
林昌平从门洞外探进来半边身子,手电照了一圈,目光在那排石台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王恭谨靠在门洞边的墙壁上歇气,马国梁端着地质锤在墙角敲敲打打,听回声判断石壁的厚度。
"后面还有通道。"
马国梁从另一侧墙角抬起头来,手电光指向房间西侧的石壁,"这边的墙敲起来是空的,不像实心的。"
宋毅走过去,也伸手叩了叩那片石壁。
声音确实比别处稍微空洞一些,像是墙后面有空间,但不大。他沿着石壁的边缘摸了一圈,在离地面大约半人高的位置,摸到一道极浅的缝隙。
不是裂缝,是两条石板拼接的接缝,但因为贴合得太紧密了,不仔细摸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道门!"
林昌平过来看了看那道接缝,又用桃木剑的剑柄沿着缝线走了一遍,确认了门的大致轮廓。
一扇约莫四尺宽、六尺高的暗门,嵌在石壁里,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扣。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门板纹丝不动,但门缝边缘的灰尘被震落了一小片。
"开关可能在别处。"
林昌平退开两步,举着手电照向四周的墙壁,寻找可能的机关位置。
马国梁也凑过来,拿地质锤的锤头沿着门缝轻轻地敲了一圈,耳朵贴着石壁听回声。
敲到门板右上角附近时,回声忽然从‘咚咚’变成了‘硿硿’,像是那个位置的石壁后面有金属的东西。
"这里.....这块石头的声音不对。"
马国梁说。
陈晓舟虽然没下来,但临走前把独轮车里一卷细铜丝和一根弯头铁丝留给了马国梁。
马国梁用那根弯头铁丝探进去,果然在石缝深处碰到了一小块可以活动的金属片。
他拨弄了两下,金属片卡在某个角度不动了,换了个方向再拨,里面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整扇暗门微微向外松了一线。
林昌平将桃木剑收回腰间,双手抵住门板边缘用力一推。
门板顺着暗藏的滑槽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不长,大约两三丈就到底了,尽头是一间更大的石室,空间比外面这间宽敞了近一倍。
手电光照进去,能看到石室四壁上有许多凹陷的方形壁龛,像是用来存放东西的。
几人鱼贯而入。宋毅走进去后环顾了一圈,壁龛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地面上的石板颜色和外面略有不同,偏深一些,像是浸过什么东西又干透了。
王恭谨从后面跟上来,他的脚步仍然虚浮,但到了这间石室后,他忽然站住了,低着头看着脚下,沉默了几息,然后慢慢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其中一块颜色偏深的石板表面。
"这块石板底下有东西。"
林昌平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也伸手贴了一下那块石板。
和上面菱堡东北角的那块石台一样,指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凉意从石缝中渗出来。
和之前那种干爽的凉风不同,这次的凉意更沉,更厚,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
"下面还有一层。"
林昌平看了宋毅一眼。
马国梁已经提前趴在地上了,耳朵贴着石板,用地质锤的锤柄敲了敲石板表面,边敲边听。
他的眉头慢慢拧起来,最后抬头说:"下面不是空的,是实的。但那种‘实’和我之前敲到的实心石头不一样。
像是有一层很厚的东西垫在底下,把声音闷住了。
不是岩石,应该是某种金属。"
宋毅也蹲下来,手掌贴着那块石板。
果然,那种从石缝中透上来的凉意和上面菱堡东北角的缝隙如出一辙,但更加深沉,像是底下有某种巨大的结构在缓慢地吸收和释放热量。
"那这底下是什么?"
马国梁问。
林昌平站起来,手电光在石室里缓缓扫了一圈,落回到地面上那块颜色偏深的石板上。
他没有答案,但直觉告诉他,石阵禁制外面的高温真空和这座菱堡里里外外的布局,最终指向的应该是某个具体的地方,而不会只是一座空壳。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那块石板,沉默了一会儿。
"撬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