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白皙的脸上，泛起极淡的红晕，眼神躲闪，看向别处。
阿宝福至心灵，用气音问，“是因为想要孩子吗？”
见月几不可察地点点头，“阴间皇族血脉特殊，子嗣艰难。要么寻特定命格的女子，要么......血脉和实力足够强大。”
“容渊是鬼神，要求更高。我至少要到鬼王之境，才有孕育子嗣的可能。”
见月顿了顿，语气委屈又懊恼，“我气自己没用，也恼他为何偏偏是鬼神？！”
阿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阴间皇家的生育门槛，真是高得吓鬼。
阿宝自从知道女儿厉害，修炼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全靠闺女带飞。
关于突破瓶颈期的高深问题，超出了阿宝的知识范围。
她冲骨头山的最高处喊道：“朵朵！朵朵！快下来！你见月姨姨有修炼难题问你！”
萧朵朵缓缓睁眼，那双漆黑沉静的眸子看过来，没什么情绪。
她身影一闪，出现在见月和阿宝面前，将迫人的鬼气收敛得一干二净。
“娘，见月姨。”
阿宝一把拉住萧朵朵，“乖女儿！你当初从半步鬼王到鬼王，是怎么突破的？有没有什么独门秘诀，快传授给你见月姨！”
萧朵朵看向见月，眼神穿透表象直抵核心。
“见月姨，你最大的阻碍，并非天赋或努力不足。”
“那是什么？”
“你的肉身。”
见月怔住。
萧朵朵继续道：“鬼王之境，本质上是与鬼气的深度契合与掌控。你目前仍是凡人之躯，以肉身修炼鬼道，犹如带着镣铐跳舞。”
她顿了顿，“要想真正突破，必须舍弃肉身。”
阿宝一拍手，“啊，我想起来了！几百年前，我娘带我去过黄泉眼，就是能把人磨成粉，再捏回来的地方！”
阿宝回忆起当时的感觉，不禁打个寒颤，“那过程......跟凌迟差不多，硬生生把肉身洗练掉。我还疼晕过去，昏迷了三天三夜！”
光听听都疼，但只要能提升修为，见月愿意一试。
“阿宝，你能带我去吗？”
“啊？！”阿宝脑袋摇成拨浪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
阿宝解释，“那感觉，我光想想就骨头疼！再说，以我对姐夫的了解，他哪舍得你受这种罪？我怕他一怒之下，拆了我的白骨原。”
见月没说话，但眼里的倔强没少。
阿宝知道劝不住，“若你真想，就跟姐夫商量下。生儿育女是两个人的事，哪能让你独自承担。”
见月知道，苍容渊不会同意，但确实，该让他知道自己的决心。
回到修罗殿，殿内飘着人间独有的甜香。
苍容渊将食盒里的点心，一样样往外摆。
“月儿回来了？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糖藕和龙须酥，还热着呢。”
见月坐下，拿起一块小口咬着，心不在焉。
苍容渊看着她，斟酌开口：“月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了？”
见月抬眸，他是她的夫君，她的路，总该让他知道。
“容渊，我想去黄泉眼。”
“黄泉眼？”
苍容渊虚空中一点，调出一本册子，上面记载记载阴间禁地与秘辛。
他迅速翻到黄泉眼那页，扫过一行行描述。
【至阴至纯之地，洗练肉身，重塑鬼体。程犹如凌迟，魂魄撕裂......】
苍容渊越看，眸色越沉，最后几乎凝成一片暗红。
“不行！太疼了！”
见月清冷的面容，鬼瞳里是从未有过的执拗。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阿宝能熬过来，我也可以！”
苍容渊站起来，语气罕见地严厉，“阿宝生来半人半鬼，本就与鬼气亲和！你不一样，你虽是阴胎，却是活人身入鬼道，会比她更痛！”
“可不试试怎么知道？”见月声音发颤，“难道因为怕疼，就永远卡在半步鬼王？永远......永远没办法和你有孩子吗？！”
最后几个字，像闪电劈下，猝不及防。
苍容渊愣住了，“孩子？”
他的红瞳里，有震惊，有恍然，然后是沉重的自责。
“所以你拼命修炼，闷闷不乐......都是因为这个？”
见月别过脸，眼眶酸胀：“不然呢？让你去找特定命格的女子吗？可我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
不管最后能不能注入一丝丝自己的血脉，只要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就是她的孩子。
苍容渊想起那夜，见月背对着他，小声嘟囔的那句“都怪你”。
原来并非怪他粘人，而是怪他的血脉，不仅是皇族，还是鬼神。
“对不起，月儿，都怪我。”苍容渊走近一步，满眼心疼，“其实，就我们俩生活不好吗？不一定非要生孩子。”
“可我想要。”见月回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想当母亲，这有什么错？”
她抬手抹了下眼泪，“当初你求娶我时，说我有修罗血脉，再加上你的帮助，只需六百年，我就能到鬼王之境，然后我们就会有孩子。”
“可现在，你却让我放弃！”
“你想保护我，不让我受苦，但我最想要的东西，你却给不了，还要拦着......”
“这样的好，是真的为我好吗？！”
见月一连串话砸下来，苍容渊彻底怔住。
他从未见过见月情绪如此外露，如此委屈又无助。
她向来清冷自持，再难的事也不过皱眉，如今却红了眼。
苍容渊自责，皇族血脉没得改，是他与生俱来的，所以压力，全落在见月身上。
苍容渊清楚，若自己再固执，以见月的性子，会偷偷跑去黄泉眼。
他必须陪着她。
苍容渊擦掉见月脸上的泪痕，将她揽进怀里，语气轻柔。
“月儿，咱们不吵了，我陪你一起去。但是，能不能等我几天。”
“我去翻翻古籍，问问爷爷，查下黄泉眼的记录，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少受些苦。”
“千万别自己去，好吗，算我求你。”
见月鼻子一酸，闷在苍容渊胸前，轻轻点头。
苍容渊松了口气，将她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