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两年,烽火硝烟未散。
阿宝终于及笄了。
萧元朗想回去提亲,“殿下,臣想回京一趟。”
晏白知道他等这天等了许久,笑着拍他肩膀,“正好,咱们一起走!孤也想瑶瑶和儿子了。”
于是,趁着战事告一段落,两人将后续事宜交给副将,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十日后,消息传到东宫。
太监一路小跑,喜气洋洋地通禀:“太子妃!太子殿下已入城门,正骑马往宫里赶!”
拓跋瑶闻言,抱起正在玩布老虎的儿子,“走,咱们去接你爹爹!”
李静姝也在,她放下绣了一半的荷包,安静地跟在后面,一步之遥,不远不近。
宫道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晏白一骑玄色劲装,比两年前更加精悍,肤色被磨砺成小麦色,唯有那双眼睛,还是带点孩子气。
他看到门前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时,喜上眉梢。
晏白勒马、翻身、落地,动作一气呵成。
“瑶瑶!”
他将拓跋瑶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见她气色红润,褪去少女的青涩,添了几分为人母的风韵,心头一热。
晏白张开手臂要去抱拓跋瑶,看到依偎在她怀里的小团子。
小家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盯着陌生高大的男人。
晏白动作一顿,接过儿子,托在臂弯里,往上掂了掂。
“嚯!小子,长得挺结实!不过比你爹小时候,差远了!”
小家伙觉得有趣,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咯咯直笑。
晏白将儿子塞给一旁的宫人,腾出手去抱拓跋瑶,将人托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啊!殿下!”拓跋瑶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脸颊飞红。
两年离别,无数个担忧的日夜,被熟悉的体温和气息,暂时抛却。
晏白将人放下,搂着不肯松手,“想死孤了。瑶瑶,你可有想我?”
拓跋瑶抬眸望进他灼热的眼底,轻轻“嗯”了声,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这时,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爹……爹?”
晏白和拓跋瑶同时一震,齐齐转头。
晏白指着自己鼻子,“儿子,再叫一声!叫爹爹!”
小家伙受到鼓舞,觉得有趣,又清晰地叫了一声:
“爹爹!”
“哎!好儿子!哈哈哈哈!”晏白将儿子从宫人手里夺回来,高高举起。
这两年来,拓跋瑶总指着晏白的画像,告诉儿子,“这是你爹爹。”
小家伙虽未见过父亲真人,那张脸却记得牢靠。
李静姝垂下眼帘,无人注意到她,也无人能看清她眼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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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昭阳宫设下家宴,为晏白接风洗尘。
宴席温馨又不失隆重。
周玄烬问了北境战事,晏白一一作答,言语间仍带着少年人的飞扬,但思路清晰,大局观已今非昔比。
凤云昭问儿子何时再走?
晏白说:“等萧元朗成完亲,省的他在边关待得不踏实。”
话题很快转到小家伙身上。
凤云昭将孙子抱到怀里,问道:“孩子快两岁了,趁今天都在,可定下大名。”
晏白看向父皇,自己是家里学问最差的一个,取名这种事,多少要点水平。
周玄烬放下酒杯,缓声道:“名叫‘承天’,承天之佑,安邦定国。至于姓氏......就用‘晏’字。”
晏承天!
名的寓意极好,至于姓......
“晏”姓,是一个全新的姓氏,在大周闻所未闻。
拓跋瑶和李静姝都不明白其中缘由,却不敢多嘴,她们放下筷子,安静听着。
晏白乐呵呵点头:“晏承天,好名字!响亮!”
他端起酒杯正想跟父皇碰一个,动作倏地顿住,好像反应过来什么。
父皇姓“周”,爷爷姓“修罗”,自己......
活了二十年,根本没有姓。
周玄烬瞥他一眼,“怎么,嫌朕赐的姓不好?”
晏白回神,咧嘴一乐:“哪能啊!父皇英明!从今儿起,咱也是有祖宗的人!回头就让人把族谱第一页写上——先祖,晏白!”
凤云昭忍俊不禁,“祖先?你把陛下放哪了?合着族谱第一页,没你爹的名字吗?”
晏白转向周玄烬:“要不父皇,您委屈下,改姓晏?”
好家伙,让爹随儿子姓!
周玄烬:“朕将来会有百家姓,不稀罕你那本家谱。”
晏白:“......不上就不上。”
宴罢,三人告退离开昭阳宫。
回到东宫,李静姝在岔路口停下脚步,对着晏白和拓跋瑶盈盈一福。
“太子,太子妃,妾身告退。”
拓跋瑶说:“好,你回去歇息吧。”
李静姝又行一礼,领着自己的侍女,走向秋水阁,身影消失在夜色廊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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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白牵拓跋瑶回正殿,掏出一叠纸。
“瑶瑶,看看这个。”
拓跋瑶接过,是份长长的礼单,上面列着田产地契、金银玉器、古籍字画、绫罗绸缎......面面俱到,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拓跋瑶问。
晏白说:“元朗要去阿宝家提亲,他那点钱哪够?这些是我私库里的好东西,提前当贺礼送他。”
萧元朗与他们一同长大,对晏白忠心耿耿,出生入死。这份礼,既为兄弟撑场面,也是真心感谢。
拓跋瑶表示同意,“明日臣妾照这份单子备好,用红绸装点,送去萧家。”
夜深,晏白沐浴完出来。
拓跋瑶斜倚在床边,哼歌谣哄儿子睡觉。小承天窝在她怀里,眼皮打架。
晏白凑过去,压低声音,“瑶瑶,把他放小床去。”
拓跋瑶无奈一笑,“刚睡,一动就醒,你再等等。”
边疆冷榻孤枕两年,好不容易回来,还要跟亲儿子争宠。
晏白耐着性子等了小半个时辰,以为儿子睡沉,想将他抱走,谁知指尖刚碰到,小家伙“唔”了声,胳膊横在拓跋瑶腰间,抱得更紧。
晏白:“这小崽子,故意的吧?!”
拓跋瑶见他黑脸,用眼神安抚,多大的人了,还跟自己儿子争。
又熬了一炷香,晏白忍无可忍,他将儿子连人带被,裹成小春卷,挪到床内侧。
晏白随即长臂一伸,将拓跋瑶打横抱起,走向隔壁暖阁,还不忘回头瞥一眼“小春卷”,得意地扬起眉。
门被无声合上,月光透过窗纱,隐约照见两道贴近的影子。
晏白将人放在榻上,吻落得又急又密,像是要补回这两年的所有思念。
拓跋瑶被他闹得气息不稳,“门……门没闩……”
“闩了,孤进来时就闩了。”
衣衫窸窣落地,交缠的呼吸逐渐滚烫。
晏白低笑,“那小子总算干了件好事,偏殿的床,比咱们那的软。”
被翻红浪,小别胜新婚。
小承天睡得香甜,不知自己那不讲武德的爹,已转移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