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两百年过去。
白骨原还是那座白骨原,只是山头的骨头,换了几十茬。
阿宝指挥二儿子:“萧念,你那火候不对,再小点,红薯皮都让你烤焦了。”
萧念年近百岁,生得丰神俊朗,清冷高贵。他控制掌心的鬼火,为一家人烧烤。
“娘,您自己不动手,还嫌我烤得不好。”
萧元朗接过儿子手里的骨叉,熟练翻动,香味钻入鼻尖。
萧念嗤了声,“爹,你就惯着娘吧。人家本来要继承王位,全赖你的纵容,她那鬼术,从不用在正经事上。”
阿宝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指尖一勾,茶盏飘到嘴边,她低头抿了口,懒洋洋道:
“术法不就是用来享福的吗?”
萧元朗跟着附和:“你娘说得对。再说,男子汉多做点事怎么了?你娘生你姐弟三人,多辛苦。”
萧念嘴上嫌弃,却默默配合父亲,调整鬼火的温度。
不远处,刚满十岁的萧绵绵坐在骷髅堆里忙活,她给一排新出土的骷髅兵涂指甲,黑色的骨甲上,点缀五颜六色的花朵。
她忙不过来,就唤兄长,“二哥快来!帮我给小骨头们梳新发型!”
萧念冷着脸过去,看见骷髅头上粘着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嘴角抽了抽。
“丑,真丑。”
萧念叹了口气,蹲下身帮妹妹把蝴蝶结系正。
绵绵撅着嘴:“二哥最讨厌了!明明很可爱!”
说完,转头朝阿宝告状:“娘!二哥又说我审美差!”
阿宝安慰道:“你二哥天生一张毒舌,不信问你爹。”
萧元朗闻言,想也不想的回答道:“绵绵梳的很好看,一点也不丑。”
萧念:“......”
(享福的娘,溺爱的爹,武痴的姐,审美恐怖的小妹,难道全家就我一个清醒的鬼吗?)
阴风拂过,白骨夫人挽着凤星河飘然而至。
“宝啊,我跟你爹商量好了,下个月就传位给你,我俩要去环游九幽。”
摇椅停住,阿宝坐直身子,“娘!您才一千岁出头,放人间正值壮年,退什么位!”
白骨夫人知道自己女儿嫌麻烦,团扇朝骨堆山的最高处指了指。
山巅,一名黑裙少女盘膝而坐,周身鬼气凝而不散,像尊鬼雕,眼眸漆黑沉静。
白骨夫人悠悠开口:“有朵朵给你镇场子,你就当个名义上的鬼王,只需签字和收礼。这么好的差事,上哪找?”
萧朵朵,阿宝的大女儿,这两百年间,修为直往上蹿,已超越父母,实力与白骨夫人不相上下。
阿宝也曾奋斗过,苦修鬼术,就为接掌白骨原。
谁知她生了个天赋逆天的闺女。
那还努力什么?当娘的难道要跟闺女抢王座不成?
后来,阿宝当起了甩手掌柜,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凤星河补充道:“你娘劳碌了千年,也该享享清福。”
阿宝不再推辞,轻飘飘地应下,“行吧。等朵朵成婚稳定后,就将王位传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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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新王登基大典,办得极其盛大。
阴间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现场,送上贺礼。
大殿内,骨乐齐鸣,鬼侍女端着魂酒穿梭其间。
白骨原内部,对阿宝称王,毫无异议。他们心知肚明,谁坐王座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座后面站着谁。
可有些不明所以的个别鬼王,不这么认为。
他们一知半解,只了解到白骨夫人的女儿,是在人间长大的半人半鬼,就算蜕了凡胎,两百年的修为,远不够鬼王之境。
大典之上,阴间八大鬼王之一的万毒王,打算试探其深浅。
万毒王送上贺礼,一个被符文锁链捆绑的黑铁巨箱。
“听闻白骨原后继有人,本王特来道贺。一点薄礼,还望新王笑纳。”
巨箱往大殿中央一放,黑色毒气从缝隙中溢出,低阶鬼物刚沾上,就化为脓水。
殿内气氛紧张。
阿宝凤眼微挑,“万毒王真够寒酸的,送礼竟用这么破的箱子。元朗,替我赏他一根骨头,让他拿回去炖汤,补补身子。”
万毒王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杀意,“白骨原的新王好口才。就是不知道,修为有没有嘴上的一半厉害!”
万毒王单手掐诀,黑铁巨箱上的符文锁链寸寸断裂!
“吼——”
一声巨吼,箱中冲出一头百丈骨龙,融合剧毒与怨念,直扑王座!
殿内众鬼惊骇,有看好戏的,也有随时准备出手拦截的。
萧元朗周身涌起兵煞之气,刚要发作——
却见王座另一侧的萧朵朵,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吵死了。”
百丈骨龙像被掐住七寸的蛇,僵在半空,无法往前,浑身骨架瑟瑟发抖。
萧朵朵伸出食指,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哗啦——”
整条骨龙瞬间解体,哗啦啦散成一地碎骨,骨头落地后自动排成四个大字。
【恭贺新王】
万毒王脸色变绿,虽然他本来就是绿色,百丈骨龙可是他培育一百年的毒龙,竟变成了一幅书法作品?
阿宝抚掌笑道:“万毒王这贺礼,只配给我家朵朵当玩具。下次,送点能打的来。”
幽宸盯着萧朵朵,灵魂酥麻,“她好强,不枉我追了她两百年。”
可惜,朵朵是个冷脸萝莉,长得精致可爱,却谁也近不了身,跟冰雕似的,又冷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