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摇曳。
萧母给两人倒了热茶。
萧元朗接过,指尖在杯壁蹭过,“爹,娘,先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大周攻破北燕王庭,统一北境,我们赢了。”
“真的?!”萧父激动得直拍大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萧母喜极而泣:“打完就好,打完就好啊。这些年,我心里总是悬着,夜里睡不安稳。”
萧元朗看向阿宝。
阿宝冲他挑眉,意思是,你自己开口,还是我来?
萧元朗斟酌片刻,先垫了一句:“爹,娘,仗打完了,是好事。但我这次回来......身上有点变化。”
“变化?”萧母立刻警觉,“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她伸手就要去摸儿子手臂,被阿宝拦住。
“娘先别急,听我说。”阿宝笑得眉眼弯弯,但她那双手冰得渗人,毫无温度。
萧母手一收,“郡主,你怎么这么凉?是病了吗?”
阿宝打了个响指,凝出一缕鬼气,化作扑棱棱的蝴蝶,落在萧母的手背上。
蝴蝶通体漆黑,翅膀上有银色纹路,扇动时带起微风。
萧母吓得一哆嗦,“这、这是什么妖法?”
萧父也看呆,指着蝴蝶,嘴唇哆嗦。
阿宝收回手,语气轻快,“其实呢,我和元朗已经不是人了,而是鬼!”
“什么?!”
“别紧张,”阿宝赶紧安抚,“你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能说、能笑,还能喝茶。”
萧元朗接过话头:“虽然我死了,成为鬼,但往后能随时回来探望爹娘,比以前更方便。”
萧母闻言,“哇”地一声哭出来,抓住儿子的手,冰凉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我的儿啊!你才二十八岁!还没让我抱上孙子,你就没啦!!!”
孙子?!
阿宝立刻抓住重点,“原来娘是想要孙子呀?这好办啊!”
萧母的哭声戛然而止,挂着泪珠抬头:“啊?”
阿宝说:“现在元朗不用打仗了,我们多的是时间生孩子。到时候会生个小鬼头,比人间的奶娃娃好带多了。”
阿宝无视两老惊恐的眼神,继续道:“孩子一生下来就会飘,不怕他摔跤,摔也摔不坏。”
萧母嘴唇哆嗦:“飘、飘着的孙子?”
“对呀!”阿宝越说越来劲,“他还会穿墙、喷鬼火呢,多好玩!不过我会教他规矩,只在白天穿,保证不吓到您二老。”
萧母颤巍巍地问:“那......孩子吃饭怎么办?喝香灰吗?”
阿宝摇头,“哪能啊!阴间有婴灵营养露,各种口味,保证孩子爱喝。”
一直沉默的萧父也加入话题,“那孩子上学咋办?阴间有学堂吗?”
“当然有!”阿宝有问必答,“阴间的学堂叫‘万鬼书院’,教的都是些实用技能!”
萧母抹着眼泪笑了,“这么一说,好像还挺好?跟阳间没什么区别。”
阿宝按着萧元朗的脑袋,连连点头。
萧元朗:“......”
(娘子,孩子还没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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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阴间,白骨原,阿宝的寝殿。
萧元朗站在铜镜前,研究自己的鬼体,他五指微张,掌心凝出黑雾,那是他的兵煞之气,与魂魄融为一体。
“轻飘飘的,有点不习惯。”
阿宝从背后贴上来,环住他的腰,“习惯就好啦!你看,这样多方便。”
萧元朗被拉着飘到床边,轻轻一推,仰面倒下,如羽毛般陷进锦被里。
他望着趴在自己胸前的阿宝,肌肤如雪,青丝垂落在他颈间,丝丝凉凉,幽香钻入鼻尖。
那双惯会作乱的丹凤眼,眉梢含笑,像藏了把小钩子,直往人心里挠。
萧元朗摩挲阿宝的腰,“娘子,我现在碰你,是不是......不会弄疼你了?”
以前他活着时,手上布满厚茧,稍微用力,就在阿宝细嫩的肌肤上留下红痕。
阿宝支着下巴,语气轻慢,“疼不疼的,只有试过才知道。”
鬼火灯蓦地熄灭,黑暗中,两具魂体交缠。
鬼体双修,没有肉身的束缚,感官更加敏锐、透彻,冰凉缠绵,黑雾如锁链般将两人圈住。
阿宝长发散落,“夫君,死后的同房生活,还不错吧?”
萧元朗将人压得更紧:“......嗯。”
两人正沉浸在新奇的体验中,忽然,萧元朗体内的兵煞之气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刺激到,骤然暴动!
他扯过被子,将阿宝裹严实,掌心黑雾凝成一杆长枪虚影,嗖地穿透墙壁——
“啊啊啊!”是怨鬼的惨叫声。
墙外有探子!
萧元朗眼神冷厉,他出手,完全是本能反应。
阿宝从被子里探出头,哇哦了一声,“我家将军,死了也是最猛的鬼!”
阿宝穿好衣服,在萧元朗的陪同下,飘到殿外。
她捡起地上怨鬼的气息,指尖轻轻一捻,凤眸冰冷。
“是右护法暗焱的手下。”
萧元朗刚来阴间,对白骨原的人和事一窍不通,“右护法?他为什么派人来盯着我们?他想干什么?!”
阿宝拍拍手上的灰,“我娘不在的时候,白骨原一直是左右护法说了算。我这个少主,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萧元朗听出点不对味,“我现在多的是时间,会勤学鬼术,学到打赢他们为止。”
阿宝在心里盘算了一圈。
暗焱敢派人来探,说明没把她当回事,觉得她刚蜕体,身边多了个鬼夫君,随便探底。
这就欺负人了。
阿宝向来有仇必报,“既然右护法如此关心我们俩,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该送他一份大礼。”
萧元朗问:“什么礼?”
阿宝笑了,“棒槌加大棍子。不过棍子得借别人的手打,我这双手,留着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