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当日,凤云昭亲自给女儿挽发。
铜镜里映出见月的脸,乌发如墨,肤白胜雪。
凤云昭执起玉梳,从发梢梳到发尾,“一梳智慧开,二梳福运来,三梳岁岁平安在。及笄之后,就是大姑娘了。”
见月轻声道:“知道了,母后。”
殿外传来礼官的高唱:“吉时到——”
见月站起,她一身胭脂色织金凤纹礼服,腰间悬着苍容渊送的骨佩,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凤云昭挽起女儿的手,“走吧,你父皇和......你那急不可耐的未婚夫,都等着呢。”
及笄礼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
汉白玉高台三层,香炉鼎立,烟气袅袅。
百官按品阶列于两侧,黑压压一片。
鼓乐声起,见月自东阶拾级而上,行至高台中央。
钦天监少监高声宣读祝辞,祝辞是周玄烬亲笔所写。
“帝女见月,毓秀钟灵。承日月之辉,秉山河之德。今既成年,当明礼义,知进退。”
“愿尔永怀赤子之心,不负家国所托。谨以玄鸟为证,日月为鉴!”
话音刚落,天际忽现百鸟朝凤之象。一只金翅凤凰自云端俯冲而下,身后跟着数百只五彩灵鸟。
周玄烬眯眼看向云端。
是苍冥,他用鬼术幻化的景象。
没人逼他,是他自愿的,他要让自己儿子、儿媳,风风光光!
(老子当年娶媳妇憋屈,现在得让儿子把排场整足!)
(周玄烬啊周玄烬,看你这回还怎么挑理?!)
灵鸟绕见月盘旋三圈,最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百官们看得目瞪口呆。
晏白在底下小声嘀咕:“姐夫家也太拼了吧!这让其他人还怎么成亲?!”
晏白凑到拓跋瑶耳边:“咱们必须跟姐姐同一天成婚!这排场不蹭白不蹭,到时候再变个金龙出来,龙凤呈祥。”
拓跋瑶被他逗笑,“殿下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跟父皇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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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毕,礼乐骤变,鼓声如雷。
苍容渊自宫门列队而入,他身后三十六名力士抬着十八箱聘礼,红绸覆面,声势浩大。
“臣苍容渊,求娶大周长公主!”
百官哗然,这世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及笄礼上当众求亲!
周玄烬指节轻叩龙椅,眼底闪过笑意。
“准!”
只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这不合规矩啊!但天子金口玉言,谁敢质疑?
德全捧上准备好的圣旨,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浑天侯世子苍容渊,品行端方,才德兼备,与朕之长女见月情投意合。”
“今特许婚配,择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一展,满朝哗然,这是半点机会都不留给旁人!
见月站在高台上,与苍容渊遥遥相望,她有大半个月没见到他了,很不习惯。
这段时日,苍容渊既要筹备阴阳聘礼,又要安排阴间大婚的相关事宜,凡事亲力亲为才放心。
偶尔深夜抽空来看见月,也只是在她床边站一会儿,不舍得将人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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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礼结束后,昭阳宫内的芷兰院,红绸高挂。
一箱箱阴间聘礼源源不断送来:忘川水凝成的明珠、以彼岸花汁染就的锦缎,还有鬼帝亲手炼制的同心玉佩。
阿宝在聘礼箱间穿梭,“这箱是幽冥玄铁!那箱是黄泉玉!天呐,这是把阎王殿都搬空了吗?”
萧元朗望着阿宝欢快的背影,心里直叹气,就他那点俸禄,怕是连个箱角都买不起。
阿宝眼尖,发现他神色黯然,笑道:“萧小公子别发愁,你看太子哥哥,还要蹭见月姐姐的排场呢。”
晏白正在数箱子,闻言跳起来:“什么叫蹭?这叫合理配置!都是现成的,不比另起炉灶强?”
阿宝说:“你账算得,户部尚书都得给你磕头。”
晏白扬起下巴,“必须的!孤这叫持家有道,瑶瑶你说是不是?”
拓跋瑶温婉一笑:“殿下说得对,过日子,心意到了就好。”
萧元朗若有所思,“那......那我以后下聘......”
“你傻呀!”阿宝踮脚戳他额头,“咱们又不是皇子、公主,摆那么大排场给谁看?反正姐姐的聘礼我都瞧过,够本啦!”
萧元朗垂眸,轻声说了句:“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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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清风徐来,一阵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多年不见,修罗王依旧那般俊朗,眉宇间多闲适;沈清温婉如初,手中捧着个青玉药匣。
“公主殿下都长这么大了。”沈清眼眶微红,将药匣递到见月手中,“这是引魂香,点燃此香,可助你引渡,省去许多周折。”
修罗王递上一枚血色玉佩,“这在血池里泡了千年,有助于你修炼。”
见月收下礼物:“多谢爷爷、沈医官。这些年,你们过得可好?”
自苍容渊闭关、见月游历、孩子们不再需要照顾后,修罗王便带着沈清离开皇宫。
一个悬壶济世,一个从旁协助,他们走遍大江南北,偶尔回阴间小住。
两人也算历经两世轮回,终成神仙眷侣。
修罗王自然握紧沈清的手,“我们过得挺好,闲云野鹤、赏花煎药,倒也逍遥。”
见月说:“弟弟马上选妃,过不了多久也会成亲,爷爷和沈医官不如多住些日子。”
修罗王颔首应下,“自然要留到你们姐弟大婚。”
他错过了儿子的成长,却幸运地参与了孙辈的童年。
人生就像一味药,总有苦涩的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