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压抑不住,再次啜泣起来,泪水汹涌地往下淌。
赢?她要怎么赢。
这本就是一场毫无希望的赌局,是赵殊逸强行压到她头上的。她根本不想入局,可她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她心底恍然看清,赵殊逸和宁淮骨子里是同一类人。依仗着显赫的家世与手中凌驾旁人的权势,行事肆无忌惮,霸道蛮横,从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她总是栽在这样的人手里。
她讨厌宁淮,现在也讨厌赵殊逸。
赵殊逸看见她哭泣,不止没有表现出半点怜惜之意,反而眸光越发热烈,低头靠近她,将她眼尾滚落的泪珠一一吻走了。
他手臂牢牢箍住她的腰,将她按坐在自己腿上。轿车后座本就狭小,此刻被他高大的身躯占去大半,空气被挤压得逼仄又沉闷,压抑感沉甸甸压在她心口。
她拼命偏过头,试图躲开他靠近的气息,双肩不停颤抖,两只手使出浑身的力气,狠狠抵在他的胸膛上,奋力想要把他推开。可两人力量悬殊,她的推搡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你都说了要和我赌,现在赌局还没有开始,你不能亲我!你放开我!我要下车!”
“好,不亲你,给我抱十分钟,十分钟后我放你下车。”
苏郁摇头拒绝道:“不行!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不给抱,那赌局直接作废!”
好过分,他真的好过分。
占便宜都没有够的。
苏郁实在没有力气再折腾了,被他箍腰箍的太紧,没办法远离他,只好靠在他的肩头上,用他的衬衣给自己擦眼泪。
她还在试图跟他讲道理:
“赵殊逸,欺负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赵殊逸故意用她先前骂他的话反驳道:“我是贱货,垃圾,魔鬼,我算什么好男人?”
苏郁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她忘了,他就是一个仗着家世无法无天的烂货,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可是,我是一个好女人,我,我不想背叛我的丈夫,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没那么招人喜欢,你去找别的女人好不好,你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你何必要跟我搅和在一块.......”
他不耐烦地回应道:“嫂嫂的废话好多啊,是想让我亲自用嘴来堵住你的话吗?”
苏郁心中一紧,猛地抿紧双唇,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咽回了喉咙里。
等她不再出声之后,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暧昧漫溢在逼仄的狭小空间,铺天盖地将她包裹。
她从未真正谈过恋爱,也不曾和异性牵过手,更没有过什么亲密的吻,更遑论像此刻这样,蜷缩在一个男人的怀抱之中。
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和一个男人深陷这般难堪又灼热的亲密境地。
她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肌肤相贴传来的温度滚烫得吓人,她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底混杂着惶恐、羞耻,还有一丝全然陌生的慌乱。
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一点都不一样,硬邦邦的,肩膀很宽,胸膛很热,呼吸声很重。
赵屿珩也会是这个样子吗?
她开始想象此刻抱着她的那个人是她的丈夫,他们是兄弟,应该有相像的地方。
赵屿珩的手会有那么大吗?张开手心之后可以把她的整个后腰包裹住吗?
赵屿珩的身体也会这么滚烫吗?滚烫而又温暖。
她想象着,想象着,居然生出了一份莫名的困倦感。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子耷拉下来,她有点想睡觉了。
可是她不能睡。
她没办法相信赵殊逸,也不可能毫无防备地睡在他的怀里。
但那份困倦感上来之后,她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好困,真的好困。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襟,轻轻扯了扯,声音软糊糊带着浓重的倦意:“赵殊逸,我困了,我想回去睡觉!你放我回去吧,求你了。”
男人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嫂嫂不是失眠吗?看来我是嫂嫂的失眠良药啊,只是被我抱上一会儿,就困了。”
人困了之后,大脑就开始犯迷糊,苏郁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要回去睡觉。
她一遍一遍重复,嗓音黏糊糊的:“我困了,我真的困了,我要睡觉!你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
“嫂嫂亲我一口,我就放嫂嫂走。”
苏郁因为困觉,眉头皱的紧紧的,不耐烦极了,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对准他的唇瓣无意识地啄了好几口。
她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放我走——”
“我抱嫂嫂回去!”
苏郁本能地开始反抗,就算困的要命,她也牢牢记得要在外人面前和男人保持距离:“不要.......不能被发现的.......”
一等他放开手,她就快速从他身上离开了,摇摇晃晃推开了车门。
苏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因为太困了,她完全依靠本能支撑着她行走。
她不知道赵殊逸有没有跟过来,也不知道佣人有没有发现今夜的不正常。
因为太困,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
她深受失眠症困扰,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因此困意袭来,她挡都挡不住。
沾上卧室的床后,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为什么,那份让她困意袭来的滚烫怀抱似乎并没有消失,唇瓣上传来热意,脸颊,耳朵,脖子,一路向下.......
炎炎的夏日好像还没有结束,不然怎么还会有烦人的苍蝇,跑来干扰她的睡眠。
但她已经无暇去理会了,每个细胞都散发着困意,阻止她睁开眼睛,她索性放任自己坠落进无尽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