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
时欢又点了点头，这次，她主动抬起手，覆上了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指尖温暖，“姚斌，我愿意做你女朋友。”
卧室门开了。
时欢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浅蓝色的针织衫配白色牛仔裤，长发披散下来，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新又明媚。
她刚走出来，就看到姚斌握着手机，脸色不太好地看着屏幕，但一看到她，立刻将手机屏幕按灭，脸上瞬间切换成温柔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阴沉只是她的错觉。
“好了，我们……”时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粗暴、几乎是用砸的门铃声打断。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那声音充满了火药味，来者不善。
姚斌眉头一皱，下意识将时欢往自己身后挡了挡，低声道：“可能是筱绡。”
他看到了朋友圈，以曲筱绡的性格，看到后杀过来是分分钟的事。
时欢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她轻轻推开姚斌挡在她身前的手臂，走上前：“我来开。”
“时欢……”
“没事。”时欢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担心，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曲筱绡。
她显然是从家里直接冲上来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家居服，脚上踩着拖鞋，死死地瞪着时欢，胸膛因为愤怒和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姚斌那条朋友圈的界面。
“时欢！”
曲筱绡一看到时欢，声音尖利地几乎破音，她猛地举起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时欢脸上，“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你到底给姚斌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才几天？！你就勾引他发这种朋友圈？！你要不要脸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恐怕上下几层楼都能听见。
姚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步上前，将时欢彻底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曲筱绡几乎要戳到时欢脸上的手机和充满恶意的视线。
“曲筱绡！”
姚斌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十倍，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和警告，“你发什么疯？把嘴巴放干净点！”
“我发疯？”
曲筱绡看着挡在时欢面前的姚斌，眼神更加冒火，她指着时欢，“姚斌！你看清楚！你才认识她几天？啊？就让你神魂颠倒了？还女朋友？还以结婚为前提？你骗鬼呢！她就是看上你的钱了！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装得清高，其实一肚子坏水！专门勾引别人的……”
“够了！”
姚斌厉声打断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曲筱绡那些口不择言的辱骂，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更扎在他对时欢的珍惜上。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样肮脏的词汇来诋毁他刚刚才确认关系的女朋友。
“曲筱绡，我最后说一次，”姚斌盯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了往日对她的半分纵容和情面，“向时欢道歉。现在，立刻。”
“我向她道歉？做梦！”
“姚斌！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就为了这个才认识几天的狐狸精，这么对我？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吗？你忘了谁才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人吗？！”
“我就是因为记得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姚斌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蕴含着巨大的失望和决绝，“才一直容忍你的任性，你的无理取闹。但我的容忍，不是让你拿来伤害我在乎的人的理由。”
他顿了顿，看着曲筱绡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曲筱绡，从今天起，我们绝交。”
“……”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曲筱绡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张着嘴，像是没听懂姚斌的话，又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绝交？”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而变了调，甚至带上了一丝尖锐的嗤笑。
“姚斌，你为了她，要跟我绝交？”
她指着被姚斌护在身后的时欢，手指因为愤怒和一种被彻底羞辱的疼痛而微微颤抖，“就为了这个认识不到一个三天的女人？你跟我，这么多年，就值这个？！”
“不是为了她。”
姚斌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曲筱绡心上，“是为了你毫无底线的口出恶言，是为了你对我女朋友的肆意侮辱。筱绡，我对你的容忍，不是没有限度的。今天，就到这儿了。”
“哈！哈哈哈哈！”
曲筱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笑了起来，笑声却干涩刺耳，眼眶瞬间憋得通红，但她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行！姚斌！你有种！为了个狐狸精跟姐妹儿绝交！可以！太可以了！”
她猛地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凶狠而怨毒，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刮过时欢平静的脸，最后钉在姚斌脸上：
“绝交是吧？好！我曲筱绡不缺你一个朋友！你以后也别后悔今天说的这话！”
她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脊背，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骄傲和体面。
“从今往后，你姚斌是死是活，发达还是破产，都跟我曲筱绡没半毛钱关系！带着你的真爱，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恶心！”
说完，她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尤其是对着时欢，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后，她猛地转身，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巨响，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间，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她莫大的侮辱。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一种仓皇逃离的意味，甚至因为走得太急，在楼梯转角还微微踉跄了一下。
走廊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姚斌和时欢，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姚斌看着空荡荡的楼梯间方向，眼神复杂。
有解脱，有失望，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知道，以曲筱绡的性格，这绝交是板上钉钉了，而且短期内，绝无转圜可能。
时欢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此刻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姚斌回过神，转头看她，对上她清澈平静的目光，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们走吧。”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又让你看到这些糟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