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迎着他的目光，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
开玩笑，要不是能从系统那看见好感度，她还真要被他这眼神给唬住了。
甄少祥看着她的脸。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从眉眼到唇形，从白皙的皮肤到此刻因为直白宣告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甚至那抹张扬又狡黠的笑容，都完全长在了他审美的点上，精准得过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目光无声的交锋。
一种微妙的张力在沉默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
是甄少祥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在震动，屏幕上亮起的来电显示清晰可见——【小雨妖妖】。
甄少祥的目光从时欢脸上移开，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他没动，似乎不打算接。
时欢的视线自然也落在了那个名字上。
她眉梢微微一动，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那抹狡黠和挑衅的光芒更盛了。
她非但没有因为这不合时宜的电话而退缩，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探究。
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接吗？”
时欢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只是纯粹好奇的疑惑。
“听起来像是有急事呢，甄总。”
甄少祥看了她一眼，终于伸手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但并未避讳她。
“喂。”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娇柔婉转的女声，通过听筒隐隐约约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亲昵和一丝撒娇的意味。
“少祥~你在忙吗？怎么才接电话呀？”
时欢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脸上却露出一个更深的、饶有兴味的笑容，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里，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甄少祥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嗯，在开会。有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啦，”小雨妖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就是想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呀？我听说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师傅是从东京请来的，评价特别好。我们一起去尝尝嘛，好不好？”
“晚上有安排了。”
甄少祥的回答简洁而直接，甚至没给出具体理由。
“啊……又有安排啊。”
小雨妖妖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调整过来，依旧甜甜的，“那明天呢？明天晚上总可以吧？我新买了一条裙子，想穿给你看呢。”
“明天再看。”
甄少祥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有些公事化的敷衍，“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这边还没结束。”
“等等嘛，少祥，”小雨妖妖急忙叫住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试探。
“你……你最近在游戏里好像都不怎么理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想多了。只是最近项目忙，没什么时间上游戏。”
甄少祥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沙发上的时欢。
时欢正垂着眼，摆弄着自己受伤的脚踝，仿佛对电话内容毫无兴趣，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好吧……那你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小雨妖妖的语气依旧体贴，但难掩失落，“那我不打扰你开会了。记得想我哦，拜拜~”
“嗯。”
甄少祥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回桌上，重新看向时欢。
时欢也适时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上那副‘我什么也没听见但我什么都懂’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女朋友？”她歪着头，问得直接。
甄少祥的指尖在桌面上停顿了半秒。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个陌生的念头骤然划过。
他不想让她知道小雨妖妖是他‘女朋友’，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游戏里的侠侣转化而来的那种‘女朋友’。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甚至让他自己都微微诧异。
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遵从直觉。
“一个朋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破绽。
“哦～朋友啊。”
时欢拖长了语调，那声‘哦’拐了个弯，带着浓浓的玩味。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灿烂又狡黠，像只偷到油的小狐狸。
“那这位‘朋友’的声音，还挺甜的嘛。”
她故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揶揄地看着甄少祥，仿佛在说：看你装，继续装。
甄少祥被她看得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这种感觉很少出现在他身上。
他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借以掩饰那瞬间的异样。
“时小姐似乎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
时欢回答得理直气壮，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受伤的脚小心地挪了挪，墨绿的真丝衬衫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涟漪。
“我正在试图追求你，了解你的人际关系，排除潜在障碍，这难道不是追求者的基本素养吗？”
她说着，甚至还掰着手指数起来，表情认真得近乎可爱：“你看，我需要知道你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你刚才说了，‘一个朋友’，那我暂时可以把这个选项往后放放。我需要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讨厌什么，日常作息，兴趣爱好……哦对了，你玩《倩女幽魂》，游戏ID是什么？说不定我们还遇到过呢。”
甄少祥被她这一连串直白的问题弄得有些失语。
他放下咖啡杯，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时欢，你是不是太……”
“太什么？太直接？太不要脸？”
时欢接过他的话，笑容依旧明媚，没有丝毫羞赧。
“甄少祥，我喜欢你，我想追你，所以我用我最擅长的方式来了。我不喜欢弯弯绕绕，猜来猜去。我想要什么，我会直接说出来，然后去争取。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专注而炽热。
“还是说，你其实更喜欢那种……欲拒还迎，说一半留一半，需要你费心思去猜的？如果是那样，我也可以学。”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
“但我得提前告诉你，我演技可能不太好，学起来会很别扭。而且我觉得，那样太累了，浪费彼此时间。”
甄少祥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笑。
这个女人，她怎么能把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又如此……生动鲜活。
“你不觉得，你的‘追求’，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对等的基础上吗？”
甄少祥换了个角度，试图找回一些主导权，“你对我几乎一无所知，仅凭一面之缘，就做出这种决定，不觉得草率？”
“一面之缘怎么了？”
时欢挑眉，“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擦不出火花，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对的人。我相信我的直觉。至于不对等……”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信的光彩，“信息不对等，那就去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