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惊讶地接过花,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又激动的声音。
“时欢!这边!”
她循声望去,只见宋莹和林武峰正站在不远处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
宋莹手里拿着个海鸥牌照相机,正激动地朝她挥手,眼睛红红的。
林武峰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个行李包,风尘仆仆,但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他们显然是刚下火车就直奔学校来了,衣服上还带着长途旅行的褶皱。
“叔叔!阿姨!”时欢这下是真的又惊又喜,抱着花快步走过去。
“你们怎么提前来了?信里不是说月底吗?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
宋莹一把拉住时欢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闪着泪光。
“这么大的喜事,我们怎么能不来!栋哲这小子,想给你个惊喜,非让我们瞒着。哎呀,我们时欢穿这身真好看,真精神!”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林武峰也点点头,语气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但满是欣慰:“毕业是大事,应该来。路上都顺利。”
话音未落,旁边的宋莹已经擦干了眼泪,她一把从林武峰手里拿过那个海鸥牌照相机,利落地检查了一下胶卷和镜头。
“哎,好了好了,先别光站着说话!”
“栋哲,时欢,来,你俩站这儿,就站这棵大树下边,光线好!对,就那儿!”
她指的位置,正是那棵高大茂密的香樟树下,树荫浓密,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确实是拍照的好地方。
林栋哲牵着时欢的手,依言走到树下。
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在他贴身的裤兜里,那个小小的、硬质的丝绒盒子,正微微发烫,硌着他的大腿,也硌着他的心。
里面是一枚他精挑细选的钻石戒指。
在1993年,这已经是年轻人能拿出的、最具诚意的承诺之一了。
他想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再求婚,让她在完全放松、只面对他一个人的时候,做出这个关乎一生的决定。
他不想让周围的欢呼、掌声、甚至是他父母殷切的目光,成为无形的压力,迫她点头。
他要她的‘我愿意’,是纯粹的,只关乎他们两个人。
“好了好了,拍完了!”
宋莹满意地看着相机,又看看眼前一对璧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时欢,快去把衣服换了吧,这大热天的,穿着怪热的。栋哲,你陪时欢去,我跟你爸在这儿等你们。”
“好。”林栋哲应下,看向时欢。
她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学士服虽然庄重,但在夏日的午后确实闷热。
“叔叔阿姨,你们先到那边阴凉处坐会儿,我很快就来。”
时欢对宋莹和林武峰说着,把手里的栀子花小心地递给宋莹,“阿姨,帮我拿一下。”
“好好,快去。”
宋莹接过花,小心地捧着。
两人一起朝着礼堂后面的更衣室走去。
离开喧闹的中心,周围安静了些。
林栋哲很自然地又牵起她的手,指尖能感觉到她掌心因为热而微微的潮意。
“热坏了吧?”他侧头看她。
“还好,就是里面有点闷。”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学士服,又抬头看看林栋哲,眼睛眨了眨,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哎,林栋哲,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裤兜位置。
刚才在树下,他环住她肩膀时,动作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极其轻微的僵硬,虽然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
林栋哲心里猛地一跳,脸上笑容却不变,只是握她的手紧了紧。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庆祝你毕业,我爸妈来了高兴嘛。”
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怎么,嫌我刚才的花不够隆重啊?”
“谁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