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夜晚，常常属于各自的小天地。
胡一菲在房间追剧，曾小贤在捣鼓他永远出问题的电台设备，陈美嘉和唐悠悠在3601叽叽喳喳看综艺，关谷神奇则沉浸在他的漫画世界里。
吕子乔和时欢，则占据了3602客厅的长沙发。
时欢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剪辑白天拍摄的视频素材，神情专注。
吕子乔则靠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本时欢推荐的艺术画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身旁的人。
她工作的样子很好看。
微蹙的眉心，抿紧的唇线，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偶尔因为某个不满意的片段轻轻“啧”一声。
暖黄的落地灯光笼罩着她，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侧脸线条柔和静谧。
吕子乔看得有些出神。
心里那点自从确定关系后，一直小心翼翼压抑着的、属于男人本能的悸动，在这样安静亲密的独处时刻，悄然滋长。
他想靠近些，想触碰她，不仅仅是牵手。
但时欢身上有种沉静的气场，让他不敢造次。
他只能借着翻书的动作，身体不着痕迹地，一点点，往她那边挪。
时欢似乎浑然未觉。
她剪完一段，停下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然后很自然地，身体向后放松，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微微侧头，看向吕子乔。
“看完了？”她问，声音带着工作后的微哑。
“没，看不太懂。”吕子乔老实承认，合上画册，目光胶着在她脸上，“你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时欢也合上电脑，放到一边，舒展了一下手臂。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浅灰色针织衫，领口有些大，随着动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细腻的肩颈皮肤。
吕子乔的喉结动了动，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片白皙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他清了清嗓子：“累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时欢点头。
吕子乔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
他把水杯递给时欢，顺势就在她刚才挪出来的、离她更近的位置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之前的半米，缩短到不足二十公分。
时欢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没说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静而微妙的亲昵。
“欢欢。”吕子乔忽然叫她，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嗯？”时欢抬眼看他。
吕子乔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水润的、泛着自然淡粉色的唇……他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念头，像被火星点燃的草籽，呼啦一下烧了起来。
他倾身，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
时欢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靠近，眼神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但她的呼吸，似乎几不可查地，微微屏住了一瞬。
越来越近。
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流拂过自己的皮肤。
吕子乔的心跳如擂鼓，在静谧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渴望，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停在一个呼吸可闻的距离，像是在等待最后的许可，或者……拒绝。
时欢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无声的默许，像一道惊雷劈在吕子乔的神经上，也像最甘美的邀请。
他不再犹豫，闭上眼，低头，准确地吻上了那片他肖想已久的柔软。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带着生涩的试探。
唇瓣相贴，温热，柔软，带着她刚才喝过水的淡淡水汽和一丝清甜。
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好一万倍。
吕子乔的脑子“轰”地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令人战栗的触感。
他本能地想要加深这个吻，舌尖试探地轻舔她的唇缝。
时欢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
甚至，在他笨拙地尝试撬开她牙关时，她微微松开了齿列。
这个细微的回应，对吕子乔来说，无异于最大的鼓励。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手臂下意识地环上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搂向自己，舌尖长驱直入，带着急切和生猛的探索欲，纠缠住她的，汲取她的气息和甜蜜。
这是一个青涩、急切、甚至有些鲁莽的吻。
吕子乔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动作间带着横冲直撞的力道，牙齿偶尔磕碰到一起，呼吸也渐渐急促凌乱。
时欢起初只是被动地承受，任由他攻城略地。
但很快，或许是感受到他的毫无技巧和那份几乎要灼伤人的热情，或许是某种她自己都未深究的念头驱使，她忽然有了动作。
她原本放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轻轻搭在了吕子乔的后颈。
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让吕子乔浑身一颤，吻得更深。
然后，时欢开始回应。
不是激烈的，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忽视的主动权。
她的舌尖不再只是被动地被他纠缠，而是开始引导，轻扫过他的上颚，在他急切追来时又狡猾地退开，在他略微怔忡时，又主动迎上去，轻轻含吮他的下唇。
她的回应并不激烈，却精准地掌握了节奏。
吕子乔那毫无章法的急切，在她的引导下，渐渐变得缠绵，深入，却不再那样莽撞。
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所有的感官都追随着她的节奏，沉溺在她带来的、截然不同的体验中。
这个吻的性质，悄然发生了改变。
从吕子乔单方面的、带着征服和探索意味的进攻，变成了两人之间无声的、旖旎的交流与共舞。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炙热。客厅里只剩下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和两人逐渐交融的、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吕子乔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与她相贴的唇上，和她近在咫尺的、温热柔软的身体。
他搂着她腰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整个人都圈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插入她脑后的长发，指尖陷入那柔滑的发丝。
就在吕子乔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快要全线崩溃，想要更多，想要更贴近时——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3602的门口传来。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客厅里的两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秒，吕子乔像是触电般猛地向后撤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时欢也迅速坐直身体，抬手，用指尖轻轻擦了一下自己水光潋滟、微微红肿的唇，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脸上的红晕却无法立刻褪去。
门开了，陈美嘉哼着歌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购物袋。
“我回来啦！咦？你们还没睡啊？”陈美嘉看到客厅里的两人，随口打招呼，换了鞋往里走。
吕子乔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热度未退，心跳还快得吓人，根本不敢看陈美嘉，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飘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时欢的反应则平静得多。她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镇定，除了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春情和唇上异常的嫣红，看起来与平时并无二致。
她甚至还对陈美嘉点了点头：“买了什么？”
“哦，零食，还有明天早餐的面包。”
陈美嘉把东西放好，走到客厅，这才觉得气氛有点怪。
她看看吕子乔一副做贼心虚、坐立不安的样子，又看看时欢虽然平静但嘴唇明显比平时红润饱满，而且两人坐得……好像比平时近了不少？
陈美嘉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了然笑容，拖长了声音：“哦——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啊？”
吕子乔的脸“轰”地一下，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欢却只是淡淡地瞥了陈美嘉一眼，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电脑和水杯，语气自然：“没有，正好我也要去睡了。美嘉，早点休息。”
说完，她对吕子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步履平稳地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从头到尾，镇定自若，仿佛刚才那个在沙发上与人热烈亲吻、甚至隐隐掌控了节奏的人，不是她一样。
陈美嘉看着时欢关上的房门，又看看沙发上还像个木桩子似的吕子乔，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走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行啊吕子乔，进展神速啊！客厅就这么刺激？”
“陈、美、嘉！”吕子乔咬牙切齿，耳朵红得滴血，却掩饰不住眼底那尚未散尽的悸动和……一丝恍惚的餍足。
“好啦好啦，不笑你了。”陈美嘉见好就收，哼着歌也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吕子乔一个人。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她后来那清晰、有力、甚至带着点……掌控欲的回应。
心脏后知后觉地，再次狂跳起来，带着一种更猛烈、更陌生的悸动。
他之前以为，时欢是清冷的，是被动的，是需要他小心翼翼呵护和引导的。
可刚才那个吻……尤其是她后来的回应，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错了。
她不是任人采撷的花朵。
她是收起了利爪的猫，平时安静慵懒，一旦被触及某个点，就会展现出意想不到的、甚至是带着侵略性的主动和力量。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一簇更旺的火，点燃了他心底更深处的渴望和……征服欲。
一种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混合着敬畏、兴奋和强烈吸引力的征服欲。
他靠在沙发上，回味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有点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