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和小蝶拥抱的人呢!”
缇宝和白厄走近前来,两人的目光在景天和遐蝶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要把这个画面一帧一帧地刻进记忆里。
缇宝歪着脑袋上下打量景天,那眼神里既有惊奇也有好奇。
白厄则站在缇宝身旁,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挂着一抹替遐蝶高兴的笑容,眼底的惊讶怎么都藏不住。
“这么好看的美少女都不愿意拥抱吗?不要我来!”
星看到缇宝和白厄那副“这画面好稀奇”的表情,顿时来了精神,双手张开作势就要朝遐蝶扑过去。
可她还没迈出两步,后衣领就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拽住了。
丹恒面无表情地拎着她,像拎一只被扼住命运后颈的猫:“你难道就不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吗?”
“什么不对?”星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回过头无辜地眨眨眼。
“这位朋友——”白厄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朝着星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天外的人是不是都可以免疫遐蝶的能力,但还是请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
他这句话说得委婉又克制,可话里的分量却一点不轻。
星听了,终于停下挣扎,歪了歪脑袋:“能力?什么能力?”
“小蝶的能力是触之即死哦。”缇宝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虽然我们也很想去好好地拥抱小蝶,抱抱这个可爱的孩子……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柔和与疼惜。
“嘶……”星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半步,远离了遐蝶几步。
可她退完之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嘟囔道:“我有星核,应该也不至于吧?”
而此刻,遐蝶也终于从那个太过温暖的拥抱中缓缓松开了手臂。
她的脸颊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绯红,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虽然那个拥抱让她无比怀念,那具身体的温度让她怎么都舍不得放开,可白厄和缇宝已经走过来的事实让她不得不收敛起方才那股毫无顾忌的雀跃。
她低着头,细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景天的手掌,然后一根一根地、像是怕被拒绝一样慢慢地收拢,最终将他的手牢牢地攥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景天,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试探,又像是恳求:“景天阁下……我能一直牵着你的手吗?”
她说得很轻,生怕这个请求会被拒绝。
她活了几千年,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向任何人提出过这样的请求——因为谁都知道,触碰她的人会死。
所以她早已习惯了把双手藏在披风下面,习惯了走路的时候和所有人保持几步的距离,习惯了一个人站在生命花园的入口,远远地看着其他人在花丛中嬉闹。
可现在,她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不会因她的触碰而凋零的人。
“好啊,”景天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想牵多久就牵多久吧。”
“谢谢……”遐蝶低下头,把景天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握住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缇宝看着这一幕,眼角弯弯的,忍不住出声打断这片太过温馨的氛围:“小蝶——不来和我们介绍一下吗?”
遐蝶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微微站直了身体,分别指了指身边的三人。
“白厄,缇宝大人,这位是景天阁下,这位是星阁下,这位是丹恒阁下。”
“丹恒——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星猛地转头看向丹恒,声音非常震惊。
“大概是景天和她说的吧。”丹恒语气平淡,对此并不意外。
以他对景天的了解,这家伙能在阿基维利都未能抵达的地方提前找到老相好,提前报备一下同伴的名字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三位——”缇宝在这时走上前一步,姿态和语气端庄了许多。
“我们是缇里丝庇俄丝——叫我缇宝就好了。”
“我们?”星眨了眨眼,目光在缇宝和白厄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你们两个都叫缇宝吗?”
她说着,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白厄那张轮廓分明、浓眉大眼的年轻面孔,怎么也没办法把“缇宝”这么可爱的名字和这个少年联系起来。
白厄显然是见过这种误会的,他无奈地按了按额角,叹了口气:“缇宝老师……还是让我来介绍吧?”
他朝着景天三人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而清晰。
“抱歉——缇宝老师的‘我们’是一种口头禅的说法,大家不用在意。我是白厄,这位是遐蝶,而这位是缇宝老师。大家这样称呼我们就行了。”
“小白——”缇宝听到白厄站出来解释,忍不住鼓起腮帮子,带着一点嗔怪的语气说道,“下次不要打断我们讲话。”
“抱歉抱歉,缇宝老师,我这不是怕他们误会吗?”白厄笑着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阳光又带着一丝少年气的笑容。
“下不为例哦,小白。”缇宝哼了一声,把目光重新转回景天几人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像是在整理心情,准备说出某些更重要的话。
片刻的安静之后,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正式,带着一种老师面对学生似的庄重和沉静。
“来自天外的旅者——欢迎你们来到翁法罗斯。欢迎来到这个正在逐渐死去的世界。”
“正在逐渐死去的世界……”星和丹恒听到这句话时,神情同时严肃了起来。
星收起了那副嬉笑的模样丹恒的目光沉重了几分。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一次抵达的世界和他们以往去过的那些地方,似乎有着本质的不同。
在翁法罗斯等待他们的不是一场等待着被“解决”的危机,而是一个正在缓慢凋零的、已经走到了末路的时代。
“不过你们放心。”缇宝看到两人凝重的表情,又弯了弯眉眼,语气轻快了几分。
“短时间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翁法罗斯的大家……没有这么脆弱。”
这句话带着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像是在安慰远道而来的客人,又像是在给自己和这片土地打气。
缇宝稍稍侧过头,目光落在景天身上,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
“我听小蝶说——你是能为翁法罗斯带来黎明之人。这是真的吗?小天。”
“小天”这个称呼让景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他没有纠正。
他认真地想了想,才缓缓开口:“不敢百分百保证——毕竟我认识中的翁法罗斯和你们认识中的翁法罗斯不完全相同。如果只是你们认识中的翁法罗斯的话,会赢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听下去的笃定。
“给我五秒钟时间——我可以在下一秒取得纷争的火种,再下一秒取得天空的火种,再下下一秒取得岁月的火种,理性的火种、负世的火种……都可以。只是,取得所有火种、完成再创世——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所以……预言,是假的吗?”缇宝的声音忽然轻了许多。
她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那个关于再创世的预言,是她传播了千年的信念,是她以“众黄金裔之师”的身份带领着一代又一代人踏上逐火之旅的基石。
如果预言是假的,那这千年来的牺牲、坚持和奔赴——又算什么呢?
“也不算。”景天的声音放柔和了几分。
“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有一些事情,我会告诉你们的。希望你们……能接受。”
缇宝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忐忑和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了太多风浪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和坚韧。
她朝景天微微一笑:“放心吧——逐火之旅至今为止,我们已经经历过许多许多了。哪怕是这样的消息,也没办法打击到我们。”
她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出一步,又回头看了景天一眼:“既然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那就先回奥赫玛吧?”
“行,没问题。”景天点了点头,同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遐蝶紧紧攥着的手——她一直没松开过,像一只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他笑了笑,又将手捏紧了一些,时隔许久,他终于又一次亲眼见到遐蝶了。(ps:已经隔了四百多章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