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立在一旁，看着下方那张犹如深渊般的巨嘴，神色不禁有些莫名。
他不由得回想起当初被困在清道夫胃袋中的经历。
如果当初小怪物就有如今这份恐怖的吞噬之力，自己那次指不定要动动筋骨了。
正想着，下方的清道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里一边咯嘣咯嘣响，脑袋一边朝崔秀方向瞥。
于是，一人一鱼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小鱼怪明显认出崔秀，好奇地打量了他许久，圆圆的大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崔秀面无表情移开视线，瞧瞧那吃相，也太埋汰了。
虞洛宁却看乐了。
确认清道夫真的能彻底解决这鬼东西后，她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她摩挲着下巴，忍不住嘀咕：“这家伙还真是能吃。我就说我养的宠物肯定能成大器吧！这凤凰古城里的上古荒兽应该还有不少，等有空了，我再去多逮几只，给它加加餐？”
崔秀嘴角一抽：“你来秘境是历险还是进货？”
“你看它那馋样，”虞洛宁双手捧脸，笑意盈盈看着下方狂炫海塞的清道夫，感叹道：“孩子正长身体呢，做家长的怎么能不出力？”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白容苓看向虞洛宁，“你真把它当宠物来养？”
虞洛宁重重点头：“它本来就是我的宠物啊，从它还是个鱼宝宝的时候我俩就认识了。”
白容苓的视线再次落在下方的清道夫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怪物身上的气息明显又暴涨了一截。
尤其是这种能够直接吞噬本源的逆天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妖兽的范畴。
“宁宁，它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古怪了。”
白容苓语气透着几分担忧，“这种东西，若是以后成长到彻底失控，你该如何应对？你们之间，似乎并无契约维系。”
虞洛宁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她和清道夫之间，好像还真没什么正经的契约。
崔秀一针见血：“白容苓说得没错。在没有绝对实力拿捏它的时候，最好留个心眼，以免养虎为患。它现在愿意跟着你，是因为喜欢你喂的东西。若有一日，它长到连你都制不住，或者遇到了比你更吸引它的东西，你怎么办？”
虞洛宁沉默了。
听完两人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
这种级别的凶兽确实需要约束。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清道夫送给她的护心鱼鳞。
自己几次身陷险境、命悬一线时，都是这片鱼鳞替她吊着气，怎么样都不肯放弃治疗。
所以她不觉得清道夫会有弑主的冲动。
可崔秀白容苓也是关心自己，想到这，虞洛宁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不然等它吃完了，我再跟它签订个契约？”
两人闻言，皆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于是，虞洛宁一边用灵力维持着周围的空间屏障，一边和崔秀、白容苓悬在半空中，三人就这么看了一场吃播。
下方的清道夫吃得正欢。
它头顶原本有两个软乎乎的小肉包，吃着吃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两个小肉包竟然变成了两只短短的犄角！不仅如此，它那圆滚滚的身体两侧，还突然冒出了两只短得可怜的小手。
半空中的三人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清道夫却对自己的新造型十分满意。
它低头瞅了瞅自己新长出来的小短手，甚至还得意地朝着半空中的虞洛宁和崔秀挥了挥。
等把最后一口上古本源吞进肚子里，清道夫难得地打了个饱嗝。
虞洛宁见状，试探着落到它身边，准备和它签订契约。
她咬破指尖，熟练地在空中画出一道灵兽血契阵纹。
清道夫歪了歪脑袋，似乎很好奇她在干什么，它也不躲闪，就那么由着血契落入自己的眉心。
可就在契约触碰它眉心的瞬间，竟然消散了。
虞洛宁不信邪，又画了一道，结果一样，根本无法契约。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崔秀和白容苓：“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没法契约。”
白容苓沉吟片刻，神色凝重道：“怕是寻常的契约对它根本没用。这家伙的来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了不得。”
崔秀的神色也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虞洛宁暗自心惊。
连崔秀和白容苓这种见多识广的都看不出清道夫的底细，这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逆天生物？
“罢了，顺其自然吧，日后的事日后再说。”虞洛宁也懒得纠结了。
她冲清道夫大喊一声，“吃美了就回去躺着吧，我送你回去。”
说完，准备关闭渡空术。
就在这时，清道夫却眨巴着眼睛没动，视线直勾勾看着崔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在空间裂缝即将合拢的刹那，清道夫突然张大嘴巴，吐出了一枚巨大的赤色妖丹。
妖丹隔空飞起，稳稳落在虞洛宁手中。
那是独眼怪的精华，十分稀有。
虞洛宁刚想夸它懂事，就见清道夫腮帮子一鼓，又从嘴里吐出了一枚乳白色的晶体。
虞洛宁以为这也是给自己的，刚准备伸手去接，却见结果清道夫却小脑袋一扭，晶体吐到了崔秀怀里。
做完这一切，清道夫扭动着身子，心满意足地钻进了裂缝。
只留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虞洛宁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妖丹，又看了看崔秀手里的晶体，最后视线心虚地落在了两手空空的白容苓身上。
眼看着三人里就白容苓啥也没捞着。
虞洛宁脸色有些尴尬，赶紧清了清嗓子替清道夫找补。
“那个……容容啊，当初崔秀不小心被我用裂缝传送进了清道夫的胃袋里，它应该还记得秀秀。这估计是给他的……补偿？”
“没错，就是补偿！”
白容苓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吃醋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虞洛宁的头发，温声道：“我不在意这些。”
虞洛宁这才松了口气，好奇地凑到崔秀身边：“清道夫给了你什么东西？”
崔秀摊开掌心，那枚乳白色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纯粹的气息。
“生元之核。”
“生元之核？那是什么东西？”
白容苓轻声解释：“是极品天材地宝，可以用来补充修士流失的生命本源。”
虞洛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崔秀的腹部。
她脑海中猛地闪过方才用观气术时看到的景象，脱口而出：“清道夫一定是察觉到了你体内那团古怪的气旋！”
“秀秀，我早就想问了，这小气旋到底是什么？它似乎会吸收你的本源。”
此话一出，崔秀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白容苓也眸光微凝，看向他。
崔秀沉默了许久，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啊！”
虞洛宁一脸担忧，急切道，“你老实告诉我，这个寄生物是什么东西？它不仅是活的，还能吸你的生机？”
崔秀：“……”
虞洛宁认真看着他，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其实她很想问，你是不是有了？
可这个想法太过匪夷所思，崔秀是个男人，而且她明显看见，他肚子里的是一团气。
但凡是个蛋，她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