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身上有什么？”
这般没有铺垫的话，直接打了虞洛宁一个措手不及。
白容苓究竟从哪里看出来的？
无论如何，美男图鉴是她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虞洛宁挤出一抹笑容，道，“什么有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面对虞洛宁的装傻，白容苓并没有拆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眸平静。
“你以前不是这个态度，”白容苓道。
虞洛宁心头猛地一紧，久久不能说话。
白容苓继续道，“他身上若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不会非这般，毕竟你们才认识几天而已不是吗？”
虞洛宁飞快眨了眨眼，强行稳住神色。
为什么有的人可以聪明到这个程度？
在他面前无处遁形，连撒谎都显得多此一举。
所以她讨厌跟聪明的人打交道，因为那样会显得她很蠢。
见虞洛宁迟迟不回答，白容苓沉默片刻后，忽然道，“他和我一样？”
此话一出，虞洛宁即使再想装傻充愣，也无法回避。
二人对视许久，虞洛宁没有否认，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白容苓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地掐了掐，他长睫下垂，掩去痛色。
石林中的风穿过二人之间，吹动他额前垂落的长发。
过了好一会，白容苓才咽下所有的苦涩，声音平淡地道，“你想要他身上的什么？”
虞洛宁迟疑了一下，道：“药理、炼丹术，还有一些灵植方面的古老传承。”
白容苓：“……”
还不少。
沉默了许久，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虞洛宁以为白容苓气得要拂袖而去时，白容苓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虞洛宁一愣，“什么？”
白容苓清冷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虞洛宁，“我是说……等你拿到他的传承，是打算将他收在身边，还是只当一场露水情缘？”
虞洛宁呼吸一滞，整个人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白容苓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幽深。
他也有私心，他嫉妒得发疯，可又清楚地知道虞洛宁此举是为了修炼。
她多情却不薄情，若是用她自己的法子，慢慢与沈嘉相处，只怕不久后暗生情愫，心一软就将人收在身边。
人已经够多。前面的，他可以不去计较。可之后的，他不想容忍。
白容苓压下喉咙翻涌的酸涩，眼神幽深道，“宁宁，你不过是想要他的法术传承，这样我们拿到了就断干净，不把他留在身边好吗？”
虞洛宁整个人有些发懵，没想到白容苓居然愿意做到如此地步？
她眼眶微热，“容容你……”
白容苓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自嘲一般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决绝。
“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你也不想之后被他们三个知道吧？”
“所以既然一定要做，就快些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虞洛宁沉默，鼻尖泛起一阵酸涩，眼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早在锻造之地，她便知道白容苓隐约猜到了什么。
那时她是动过洗去白容苓记忆的念头，只是后来没有动手。
一方面白容苓毕竟是她的男人，对自己人，她向来心软。
另一方面洗记忆本身有风险，人的记忆不是一堆铅笔字，拿块橡皮，想擦哪段就能擦哪段。
尤其白容苓聪明，万一第一次使用，她一个没把握住，伤到他的神魂变傻了就麻烦。所以虞洛宁经过权衡后并没有贸然动他的记忆。
如今想来，她竟有些庆幸。
这个秘密她藏了太久，久到连睡觉的时候都恨不得睁只眼睛，生怕哪天说漏了嘴。
如今突然多了一个知情的人，不仅没有追问她，反而还站在她这边，替她盘算起后路。
虞洛宁眼眶有些发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白容苓，你这样弄得我怪感动的。”
白容苓上前一步，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过了片刻才低声道，“你是我的妻子，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一会，不管我做什么。都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虞洛宁埋在他怀里，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只是让你帮我做这种事情，确实挺混蛋的。”
白容苓轻轻摇摇头，继续传音：“我只是有些后悔，没有早一点发现。”
虞洛宁怔了怔，从他怀中抬起头。
白容苓垂眸，指腹轻轻拭过虞洛宁红润的眼尾，轻声：“一个人藏着不能说的秘密的滋味，我很清楚，以后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
这就是最好的情绪价值。
白容苓这番话一出口，不管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心，反正这一刻，虞洛宁已经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盯着白容苓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刚才说，不管你做什么都让我别生气，你难不成是想……”
话还没说完，白容苓便轻轻点了点头，“这是最快的办法。白家有一门秘术，可以洗去一个人的部分记忆，等事情结束，我会让他忘了这一段。”
虞洛宁眨了眨眼，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两人想到一块去了，只不过她原本想的是先想办法让沈嘉心甘情愿，事后再把这段记忆抹掉。
白容苓显然比她干脆得多，压根没打算在前面那一步浪费时间。
犹豫片刻，虞洛宁还是忍不住开口：“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这毕竟违背人家意愿，我有点……”
白容苓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
她平日里嘴上说得厉害，真到了这种时候，反倒狠不下心来。
偏偏这样的人最容易惹上麻烦，既舍不得真正伤人，又总觉得事情结束以后便能干干净净地抽身，却不知道有些人一旦沾上了，就没那么容易甩掉。
白容苓眼底的情绪渐渐淡了下去，也没有再劝，只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虞洛宁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似乎已经在重新盘算什么。
片刻后，白容苓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沈嘉，嘴角溢出冷笑，
“既然宁宁怜香惜玉，那为夫只好换个方式。”
虞洛宁心里一个咯噔，讪讪笑道：“哪里的话？什么怜香惜玉？我眼里现在只容得下你。”
白容苓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过，他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