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
就算虞洛宁再怎么神经大条,此刻也察觉到了隐隐的不对劲。
她慢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看着崔秀,看着他带着一丝郁色的眸子。
难道是闭关后走火入魔了?怎么感觉心情不大好。
而且那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虞洛宁顿时想将自己缩小无数倍,躲进角落。
刚刚准备扑过去的动作也慢慢收回来了,最后轻轻勾起他腰上的腰带晃了晃。
“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崔秀垂眸,看着她纤细晃动的手腕,心中一股莫名的烦躁,忽然像被什么拽了一下,淡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淡淡的嗯了一声。
“没有。”
当她眼瞎吗?这幽怨的眸子,好像她虞洛宁是做了什么始乱终弃,天怒人怨的事情。
崔秀闭关这些时日,她很乖的好不好?除了去主峰那一趟,一个天骄都没有搭理。
图鉴都亮成灯泡了,海后都要OOC逆人设了。
她,太难了啊!
忽然,虞洛宁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她道,“崔秀,你跟我来。”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崔秀向着山峰跑去。
崔秀抿了抿唇,任由那只手牵着自己。
二人一路穿过风雪,直到虞洛宁停下了脚步。
崔秀茫然地抬起头,整个人怔住了。
却见一座巨大的冰雕横在风雪中,面容眉眼与自己一模一样。
“每当我想你的时候,我就刻一笔,不知不觉就刻了这么多!”虞洛宁转过头,目光盈盈凝着他。
崔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这些天因那团道胎而生出来的所有烦躁,都变得有些可笑。
崔秀喉结微动,他心神不稳,想说的话在唇齿间滚了数遍。
“宁宁,你喜欢……”喜欢孩子吗?
话还未落,一声轰隆的冰塌声响起。
二人同时看去,只见对面的冰雕似乎内部受力不稳,炸开了数道裂缝,不过数息的时间,这座气势威严的雕像便坍塌成细碎的冰渣。
虞洛宁面色大惊,赶紧御剑而去,拼命用水遁术,将残存的冰渣子强行冻在了一起。
完了,上辈子常吐槽豆腐渣工程,没想到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人像冰雕碎裂,这寓意可大不好。
虞洛宁心烦意乱。一边用冷水在低气温下迅速凝冻那些冰渣,一边脑速飞转。
看着已经不成样的冰雕,虞洛宁美眸紧蹙。
忽然,她脑海中一亮,想起了什么。
她笑着对崔秀道,“我掐指一算,你命中必有一劫,不过还好,我这冰雕替你挡了一劫,你且放心,日后你定当平安顺遂、万事如意,所有的灾祸都会离你远去。”
崔秀轻扯了一下嘴角。
他哦了声,笑容散漫道,“照这么说,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了?”
虞洛宁哪敢真让他谢呀,忙举手道,“不客气不客气。”
松了一口气后,她忽然眨了眨眼,想到什么,一脸迷茫地问道,“不过,你刚刚……在冰雕碎之前是不是想对我说什么来着?”
崔秀垂眸淡淡移开视线,喉结滚动,半晌挤出几个字,“没什么。”
虞洛宁哦了声,没有追问下去。
摇曳雪花飘落在崔秀肩头,衬得他一袭紫衣,美的不是人间之物。
“这些时日,你可曾离开过折雪峰?”崔秀似不经意问道。
虞洛宁愣了一下,“这些天没有啊。”
崔秀沉默,过了一会,语气有些不自然,“……那你也没有去寻他吗?”
虞洛宁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乐呵呵笑了起来。
“没有,表哥和他们去秘境历险了,还问我还要了一起。”
崔秀睫毛轻轻一动。
虞洛宁故意停了一下,笑嘻嘻道:“哎,我也想去呀,可惜谁让我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我答应过你,等你出关第一个见到的人一定是我。”
“如何?我是不是说话算数?”
崔秀狭长的凤眸中,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隐秘的喜悦。
他看着她心神微荡,不自觉五指扣住她柔软的手,往身前一带。
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忽然,崔秀手指一顿。
仅这一下,他便察觉出不对劲。
崔秀用灵力扫了过去,须臾,脸色一点点地冷了下去,带着一丝压迫感,“你的神魂被谁伤了?”
虞洛宁支支吾吾,说话声越来越小,“没什么,其实我去了宗门一趟,遇到了点事……”
“差点就回不来了……”
崔秀怒道:“你平时能说会道的,现在怎么扭扭捏捏,快说,是哪个不长眼的动你?”
虞洛宁沉默,“潘家。”
她到底是没将程敏算计她的事情说出来。
想当初,她冲击炼气大圆满,关键时刻是程敏赶到,替她护法稳住根基。
他还是鼠鼠的老友。
虞洛宁觉得自己也不算是什么好人,被算计还能好脾气的还回去,只是救命的恩情不得不报,此事便算一笔勾销吧。
而这边,崔秀恐怖的威压险些控制不住,周围的温度迅速骤降,雪花凝滞在空中。
虞洛宁被他的架势忽然吓了一大跳。
不过,看崔秀一副为自己撑腰的模样,虞洛宁心头一暖,眼眸中透出一抹柔光。
“走。”崔秀声音冷冽。
虞洛宁:“去哪?”
崔秀咬牙:“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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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潘长老一死后,潘家这个宗族类的庞大家族彻底慌了。
此时,东宝上宗的执法堂内,东宝上宗的一众核心高层悉数到场。
大殿的两侧,分别立着剑峰、御兽峰等各峰峰主,以及执法堂一众掌律长老。
坐在主位的依旧是宗主程敏。
此时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所有人脸上皆是凝重。
潘家众人脸色煞白,领头的潘家一代掌权人声音冷肃,“我父亲怎么可能会突然陨落?他可是元婴期修为。
我潘家为东宝上宗立下种种功劳,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程敏揉了揉眉心,睁开眼,沉声道:“讨回公道?这些年陨落在藏书阁顶楼的天之骄子还少吗?你们让老夫给交代,你们又该如何给宗门交代?”
潘家族长还想争取一下,他道:“你们就听一只老鼠的鬼话。那刚入门的内门小辈毫发无损。还夺走了太荒无上剑意,杀死了我父亲,这笔账怎么算?”
“她是折雪峰那位的徒弟。”有长老低声提醒。
潘家族长声音弱了几分,“那位实力通天,我自然不能找她麻烦。”
“可我父亲身死道消,纵有千般不是,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潘家失去一位元婴期修士,元气大伤,难道宗门没有一点表示吗?”
此时,位于下方的潘系长老以及潘家的众人开始连声附和。
“是啊,宗主,若宗门一点表示都没有,只怕会寒了众人的心呀,日后谁愿意为宗门冲锋陷阵,拼死拼活?”
“我潘家要的也不多,只求宗门日后为我潘家开放一条内门通道,让我潘家弟子能进宗门内修行即可。”
“另外犬子潘茂新资质不错,日后也是我潘家的顶梁柱,起码得允他一个真传位置……”
一条又一条的要求,炸得程敏头脑发胀,他微微蹙起双眉,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空气越来越压抑。
一向四季如春的主峰境内,忽然零星地飘进几朵雪花。
众人只觉浑身一阵冰寒,忍不住瑟缩。
再回首时,只见执法堂门外,两道身影已撕破虚空降临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