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挂了电话，背在椅背上，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在洛杉矶或者拉斯维加斯苟着，等待诡异大规模降临，等到世界陷入无序状态，秩序彻底崩溃之后，再回国建立基地。
但在西大，亚裔黄男的地位是非常低的。一旦秩序崩溃，他这种黄男，一定会成为其他人的狩猎目标。所以他才搞了一帮人，成立了一个教派，就是想复刻曾经的操作，让那些人顶在前面，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但就像人无法赚到认知以外的钱一样，人也无法预见认知以外的意外。
就好像凡客陈不会想到，自己一句“一百年后大家记得穆旦，Jay是垃圾”，导致品牌口碑一落千丈，企业由盛转衰。某公益歌手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一句“走个面”，导致十几年的口碑一夜翻车。
现在，意外就发生了，他的计划再次被打乱。
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凌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赫斯提亚下了咒，才没法在同一个地方安稳定居。
他想起重生前最后那段日子，天天有麻烦找上门，逼得他只能不停换地方，连个整觉都睡不好。
王凌心中猜测，那诅咒说不定就是让他没法在任何一个地点停留超过二十四小时。
不过现在情况好点。他重生了，赫斯提亚还没苏醒，诅咒的力量直接削减了百分之九十九，不然他哪能在酒店里安安稳稳待这么久。
王凌啧了一声，又有点想笑。说来说去还是自己飘了。实力涨得太快，觉得除了核弹，就没什么东西能要自己的命了，也就懒得隐藏身份了，结果直接被西大的人盯上了。
这件事其实做的很傻逼。
从他没有隐藏身份开始，就应该预见这种发展，但现在再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之前靠威胁暂时把事情按下去了，但消息传回国内，估计很快又会再传回来，等于他又一次站到了聚光灯底下。
他正琢磨着如何解决后续的麻烦，墨菲抱着个笔记本冲了出来。
王凌抬眼：“咋了？”
墨菲把本子往他怀里一塞，面色焦急的指着上面的文字。
王凌笑了一声，接过本子翻看：“又搞出什么新玩法了？上次是全身涂满蜂蜜的痒痒地狱，上上次是消防通道里的极限躲避，上上上次是......”
墨菲伸手捂他的嘴：“这次不一样！”
王凌挑了下眉，垂眼翻看。
第一行字撞进眼里：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她像一道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王凌眼角抽了抽。
这特么不是《海燕》吗？又借鉴？
他抬眼瞥向墨菲，墨菲紧抿着嘴，脸绷得紧紧的，手指狂点，催他继续看。
王凌接着往下看。
“在暴风雨之中呻吟着，——呻吟着，在大海上飞翔，想把自己对暴风雨的恐惧，掩藏到大海深处......只有那高傲的她，勇敢地，自由自在地，在泛起白沫的大海上飞翔！”
王凌嘴角抽得更厉害。他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高尔基。
再往下看，王凌突然顿住。他眼睛眯起，眼神冷了下去。
后面写着：“她不知道，那狂风暴雨中的叫喊，都被楼上的几个人听了去。房间里的所有对话，都会被人逐字分析。”
王凌合上笔记本，慢慢抬头，看向天花板。
哦吼？自己这是被监听了？
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了下去，抬手指放在嘴唇上，对着墨菲做了个嘘的手势。
墨菲捂住自己的嘴，猛点头。
王凌靠回沙发上，脑中思索。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路，一共三条。
下策，对着洋大人卑躬屈膝，加入加州政府或者联邦的超能部门，当个超能特工。按照洋大人的尿性，可能会介绍几个身上毛茸茸味道臭烘烘的洋妹让自己配一下，证明一下多子多福。
中策，收拾东西回国打工。不过按照官方的一贯作风，应该不会强制配种，多子多福应该能糊弄过去，但只要看江小雨现在的模样就知道，回去了铁定天天007，看到生产队的驴都要羡慕，会觉得996真特么能算福报。
至于上策。
古往今来，从来都是走为上策。
至于跟西大官方硬刚，炸半个城市，屠几万大兵？
王凌摇了摇头。
嘴上吹个牛逼就行了，还真能这么干啊？
他也不是没起过类似念头，但刚有这种想法，就感觉无法呼吸。
果然，擦个边就算了，还想反人类？胆子忒大了。
知道房间里有耳朵，王凌半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对墨菲说道：“去把墨涅丝叫起来，收拾东西，咱们去纽约转转。”
墨菲眼里满是疑惑，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跑向卧室。
片刻后，两个人都收拾妥当了，一人脚边放着个行李箱。
王凌看着她们俩，这俩没办法揣兜里带走，所以......
他拿起桌上的笔，翻开笔记本空白的一页，写下一行字：我会把你收进一个地方，不要反抗。
墨菲凑过来看完，抓过他手里的笔，趴在桌上写：要在里面待多久？
王凌拿过笔，笔尖落在纸上：一生。
墨菲的笔尖顿了顿，沉默几秒，接着写道：那还能见到你吗？
王凌写：当然，但不是随时。
墨菲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王凌，点了点头。
王凌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支付150诡玉。
白光闪过，墨涅丝直接消失在原地，被送回了王府。
王凌转头看向墨菲。
墨菲把上前一步，伸手勾住王凌的脖子，吻了上去。
唇分，她喘了口气，退后一步，拎起行李箱，对着王凌用力点头。
王凌对着她发出进入王府的邀请。
墨菲之前从没进过王府，王凌只象征性支付了一点诡玉，当作进门的彩礼。
淡白色的光裹住墨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房间只剩下王凌一个人。
他看着屋顶，没有立刻离开。
又不是国内，无声无息就走了，多没面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