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大巴开上了犹他州的林间公路，路两边是高大的黄松，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车窗上，斑斑驳驳。
车里很多人昨晚开了impar，这会儿都累得靠在座椅上补觉，倒是让车内变得非常安静。
王凌依然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上，不过身边的人从克拉拉换成了卡米拉。
王凌左手刷着手机，寻找加尔各答的视频，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卡米拉的大腿上摩擦。
这大腿，摸着像大理石一样，不只是硬度，皮肤光滑度和温度也像。
说起来，这活人变诡异，真就相当于一场整容。
之前卡米拉给王凌当教练时，虽然看着也还行，但细看能发现毛孔比较粗，身上也是弥散着海滩被暴晒后的汗味。
或许有人会喜欢那种味道，但王凌更喜欢她诡异化之后散发的加州桃金娘味，有点类似加了海盐的柑橘。
王凌双手不断滑动，一条条视频被算法推到他眼前。
他目前正在看是一条交火画面，镜头里，装甲车上的重机枪“突突突”射击，坦克炮一声巨响，正中一只四臂罗刹肩头，罗刹一条胳膊直接炸飞，蓝血喷射。但紧接着，罗刹冲到坦克旁边，剩下的三条手臂一用力，就把坦克掀翻，里面的士兵哭爹喊娘的爬出来就跑。
再往下刷，是个点赞百万的现场视频，拍的是一只六臂三阶罗刹。它硬扛了三发坦克炮，掀翻了四辆坦克，最后被几发穿甲火箭弹连续集火，打中胸口，晃了晃倒在地上，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欢呼，呼喊着冲上去补枪。
第三条是官方新闻发布会，穿西装的发言人坐在台上，一本正经对着话筒说道：“我在这里正式澄清，这不是什么超自然事件，是巴基斯坦派来的特工，穿了东大研发的外骨骼装甲在装神弄鬼。目前我们已经击毙多名恐怖分子，局势完全可控，剩余恐怖分子很快就会被抓获。”
至于觉醒者，王凌没在视频中看到。
毕竟是印度，觉醒者也要分种姓。
高种姓的，那叫梵力显化，是湿婆的祝福，必须供起来，怎么可能为了拯救贱民就动用湿婆神赐予的梵力。
低种姓的，那就是达利特的黑魔法，要被绑在湿婆神的祭坛上烧死，怎么可能让你有使用黑魔法的机会。
相比战斗画面，更多的相关新闻是加尔各答民众的现状。
有一条视频拍摄的是领水的现场，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要求市民排队，从镜头中看，这排队领水的队伍排出去能二里地远，视频中蓝色一闪，有人喊了一句什么，随后视频晃动，显然是拍摄者在逃跑，看不清画面，只能听到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玻璃破碎的声响。
再往下，能看到加尔各答居民继承了大英搅屎棍的优良传统。超市的卷帘门被砸开，人群乌泱泱涌入，扛着大米、抱着电视就往外冲的。有路边的汽车烧得只剩铁架子，还有贫民窟入口，士兵架着铁丝网，举着枪命令里面的人回去，说他们被邪魔诅咒了，必须喝三升牛尿才能放行。牛尿还要自费购买。
最后刷到官方的“大赢”新闻，女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笑容满面：“最新消息，我军英勇作战，已经击毙所有入侵恐怖分子，取得重大胜利！”
镜头切到市内现场，两具被炸得稀烂的罗刹尸体摆在地上，现场记者拿着话筒慷慨激昂的叽里呱啦，身后的街道残垣断壁尸体满地。
王凌刷完一圈视频，在心里判断。罗刹最多死掉一只三阶、两三个二阶，剩下的应该是跑掉了。
而从事件爆发到现在也就大半天时间，加尔各答的伤亡人数应该接近10万，但其中至少有一大半人是死在他们自己人手上。
他抬头看了看车里睡得东倒西歪的妖魔鬼怪，真的觉得这个世界非常割裂。
诡异降临之前如此，诡异降临之后也是这样。有的地方水深火热，操心的是明天能不能吃饱，有的地方却岁月静好，担心的是吃太多会不会长膘。
但快了...很快，大家都要生活在人命如草芥的末世里了，或许从某种程度来说，那也算是实现人人平等的乌托邦了。
“大人...”身边卡米拉小声叫了一声。
“怎么了？”王凌问。
“要不...换个地方搓吧......腿上要搓出皴了......”
......
大巴卡着中午12点的时间驶进了埃斯卡兰蒂。
太阳直直挂在头顶，晒得柏油路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热浪。
车上的人陆续已经醒了，此时正扒着窗户往外看，期待着接下来的露营。
汽车刚一驶进小镇，发动机“咔哒”一声闷响，直接熄了火。
充当司机的健身老拧了两下钥匙，发动机一点反馈都没有，仪表盘上的所有指示灯也全部熄灭，似乎是完全断电的模样。
空调的风声瞬间停了，车里的温度很快升了上来。
“Fuck，电瓶坏了？”司机又拧了两下，还是没有反应，挠了挠头，对车里的众人说道：“大家先下车透透气，我看看怎么回事。”
一群人嘻嘻哈哈推开车门往下走，三十多个人踩在被晒软的柏油路上，伸懒腰的、点烟的、拿手机准备拍照的，闹哄哄的。
但逐渐的，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临街的房子都关着门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声狗叫、一声蝉鸣都听不见。
有人往两边看，隐约能看见窗帘缝里藏着的眼睛。
那眼睛和他们的视线一对上，就立刻把窗帘拉严，躲开众人的视线。
“这镇上的人怎么怪怪的？”蓝头发的丽萨挠了挠头，“怎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啊。”
克拉拉和卡米拉心虚的对视一眼。除了王凌，她们是唯二知道这个小镇上发生了什么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