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的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翘了翘,又赶紧抿紧,绷着小脸装淡定。
傅守诚坐在沙发上,抬眼扫了扫那团缩得圆滚滚、浑身都写着“我很乖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背影,又看了看满屋子找书包的老伴和儿子,心里瞬间就有数了。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这招数,他太熟了。
傅承骁小时候为了逃作业,藏过课本、撕过练习册,花招多着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行了,别找了,肯定是这小崽子给丢哪儿藏起来了。”
傅承骁脚步猛地一顿。
他瞬间反应过来,转头盯着沙发上那个小小圆圆的背影。
好家伙!
他小时候玩剩下的招数,现在全被这小屁孩用在他身上了!
傅承骁感觉他二十年前射出的箭正中了自己的眉心。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糯糯听到爷爷的话,小胖身子“唰”地就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小脸蛋涨得红红的,声音又急又响,嗓门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宝宝米有丢!”
喊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满屋子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苏婉卿看着小孙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傅承骁抱着胳膊,挑着眉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僵在沙发上的小胖崽。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这小东西胆子小,肯定不敢把书包藏在东楼房间里。树屋目标太大,一下子就能被发现。
剩下最隐蔽、又最能藏东西的地方,就只有——沙池。
傅承骁没再多问,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他径直走到沙池边,低头一看,沙池正中间整整齐齐围着一圈小铲子、小耙子,摆得跟个圈似的,简直是明明白白在标记“此处有东西”,掩耳盗铃都没这么明显。
他蹲下身,伸手扒开那堆玩具,随便挖了两下,蓝绿色的小恐龙书包就露出了脑袋。
傅承骁拎着书包提起来,抖了抖上面沾的细沙,看着书包上沾得脏兮兮的恐龙图案,又好气又好笑,低声嘟囔:
“臭小子,还想跟你爸斗,再练个二十年吧。”
他拎着书包往回走,刚进客厅门,就看见糯糯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盯着门口。
看见爸爸手里那只沾满沙子的小恐龙书包,小家伙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肩膀垮着,小脸垮着,连眼神都黯淡了,整个人就像只被雨淋透的小鹌鹑,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自己要写一晚上作业的悲惨命运。
“找到咯。”傅承骁故意在自家小崽崽面前晃了晃手里的书包,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贱得不行。
糯糯“嗷”了一声,把脸埋进怀里的小羊玩偶里,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书房里,父子俩的作业大战又开始了。
傅承骁把作业纸摊在桌上,就薄薄一张,上面是几个简单的数字和汉字描红,他原本以为顶多二十分钟就能写完。
结果他远远低估了自家小胖崽的磨蹭功力。
糯糯捏着笔,慢悠悠地写了一横,就停下来转笔,转完笔抠橡皮,抠完橡皮又盯着窗外的鸟看,看半天都不写下一笔。
“认真写,写完再玩。”傅承骁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催。
糯糯“哦”了一声,慢吞吞写下一笔,没过三秒又停了,瘪着小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奶兮兮地还带着点委屈:
“拔拔……宝宝手好酸……”
傅承骁满脸心疼:“好酸是吧?那宝宝剥糖糖手是不是就不酸了呀?”
小宝贝一听,还有这好事?
立刻疯狂点头。
傅承骁面上心疼瞬间一收:“还能剥糖就说明手不酸,给我继续写!”
然后像个地主大老爷一样翘着腿继续监督。
坏拔拔!
小宝贝鼓着脸颊,跟个受气包似的,含泪继续写。
写了没两个字,又开始走神,手指戳着作业纸上的图案玩。
就这么你催一句、我写一笔,父子俩硬生生互相折磨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那薄薄一张作业纸写完。
写完那一刻,两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傅承骁往椅背上一靠,觉得自己需要吸氧缓一缓,辅导功课这玩意儿他真做不来,下次要不找个倒霉蛋接手吧,他三伯那家从老到小好像都可以。
糯糯“啪”地把笔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小肚子一起一伏的,比他爸爸还累,仿佛刚干完什么重活。
傅承骁低头看他儿子,发现糯糯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扭过头去。
洗完手换了衣服,小宝贝还记着仇呢。
到了洗澡的时候,他脱了小睡衣被抱进浴盆,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傅承骁,小胖胳膊抱在胸前,连小屁股都带着气鼓鼓的劲儿,摆明了“宝宝还在生气,不想理你”。
傅承骁拿着沐浴球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家儿子的小背影。
小家伙浑身肉嘟嘟的,胳膊腿都是一节一节的,又白又软,跟个刚出土的人参精似的,连后颈窝都带着浅浅的小肉窝,看着就软乎乎的好捏。
他心里痒痒的,坏心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儿子软乎乎的小胖肚子。
“噗嗤——”
糯糯没憋住,一下子笑出了声,又赶紧抿紧嘴,想继续板着脸生气。
傅承骁哪能给他这个机会,手指又挠了两下,顺着腰窝轻轻刮了刮。
小家伙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在浴盆里扭来扭去,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小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拔拔!不要挠!哈哈哈……痒……”
笑着笑着,刚才那点气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傅承骁看着儿子笑得眉眼弯弯、脸蛋红扑扑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下去,捧着儿子的小胖脸,左一口右一口,结结实实亲了好几口。
“拔拔系坏蛋!”糯糯笑着推他的脸,小胖脚丫还蹬在爸爸胸膛上,软乎乎的没半点力气。
蹬了没两下,他就张开胳膊,扑进了爸爸怀里,黏糊糊地搂着爸爸的脖子,父子俩第无数次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