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牛看见的那个背影,特别像赵大强。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不过年不过节,照相馆不应该是赵大强一个大男人出入的地方。
于是,他刹了闸,一双大长腿着地,扭过头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这时,正好看见徐丽芹抱着孩子往外走。
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赶紧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地接过了徐丽芹怀里的孩子,徐丽芹则亲热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李黑牛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就是赵大强。
他看呆了,这是在搞什么鬼?赵大强竟然带着徐丽芹母子来拍照片,看来他俩的关系不简单。
愣怔之间,赵大强和徐丽芹已经从照相馆走了出来,那股亲热劲,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害怕被发现,李黑牛赶紧蹬上自行车逃离了现场。
一路上,他心里很不平静。
村里传的风言风语他早有耳闻,他本以为赵大强和徐丽芹就只是搞破鞋,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他刚当了爹他知道,刚才看赵大强抱孩子的表情和神态,完全就是当了爹的幸福模样。
赵大强不仅跟徐丽芹搞破鞋,还整出来了个孽种!
他被自己这个猜想惊到了,就想马上赶回赵家堡村,把这个消息告诉每一个人,让这对狗男女颜面扫地,以报自己当年被整治之仇。
不过,不大一会儿他就又改变了主意。
一个大男人,岂能跟个长舌妇一样嚼舌根,这个秘密他暂且替他俩保管,等时机成熟了,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另一边,徐丽芹挽着赵大强的胳膊从照相馆里走了出来。
这一刻,她心里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在赵家堡村每天都偷偷摸摸,今天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一起了。
只是,她还有一点不满意,今天是她儿子光耀出生一百天的日子,赵大强这个胆小鬼,竟然连张全家福都不敢照,只让他们母子俩合了影,另外又照了张儿子的单身照。
想到这里,她撅着嘴说道:“也不知道你怕什么,不就是一张照片吗?咱俩自己偷偷看不行吗?又不给别人看。”
赵大强腆着一张笑脸,讨好地说道:“是啊,不就是一张照片吗?干嘛非得照?给你和孩子留两张作纪念就行了。”
徐丽芹知道他心里怕的是什么,小声嘟囔了一句:“芝麻大点的官,还怕这怕那的。”
两人从照相馆出来,又去饭店里吃了一顿饺子,就向一家银行走去。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赵大强答应给她1000块钱作为养儿子的启动资金,徐丽芹趁热打铁,非要他来城里取了钱存在她的名下。
现在,两个人一起来到了银行,办手续之前,赵大强舍下面子,直接说道:“我把钱转到你名下也可以,可是你必须得给我保证,这钱都得花到光耀身上……”
徐丽芹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在心里一边骂着赵大强鸡贼,一边笑着说:“那是肯定的,斌斌有他爸呢,我没有那么傻,这钱除了咱儿子,谁也别想花一分。”
赵大强这才放了心,把那1000块钱取了出来,存在了徐丽芹的名下。
不费吹灰之力就弄了1000块钱,徐丽芹高兴得差点飞起来。
她觉得,她这一步险棋算是走对了。
只要赵大强还是村支书,有儿子这个棋子握在手中,她的后半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办完了手续,赵大强又带着徐丽芹去百货大楼给她买了几件衣服。
当然,最重要的事他也没有忘记,买完衣服后,他还带徐丽芹去开了一间房。
进了房间,当着他们儿子的面,他俩又激情燃烧了一把。
不搞一盘儿,赵大强觉得对不起自己花出去的那一大沓真金白银。
还别说,在旅店里搞就是有味道,发挥得比在大队部偷偷摸摸的要好得多。
搞完后,赵大强又跟徐丽芹温存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他们母子俩回了赵家堡。
到了村口,天已经快黑了,他让徐丽芹抱着孩子先走,十分钟后,他也回了自己的家。
一进门,刘玉凤就对他黑着一张脸:“一整天你死哪去了,我去大队部找你,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赵大强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赶紧说道:“我今天去县里开会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屁大点的官儿,成天是开会开会,开个屁会比你闺女的命还重要啊?”
赵大强的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怎么了?发生啥事了?”
“改英今天在纸厂上班,差点掉进打纸浆的池子里,要不是边上有人拉了她一把,你就见不到她了。”
一个多月前,赵大强把改玲和改英姐妹俩都安排进了村里的造纸厂上班。
这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还不用花钱。
虽然姐妹俩心里都不满意,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还是去了。
听了刘玉凤的话,赵大强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又说道:“干活的时候就不能小心一点吗?人家别人咋没有掉到池子里去?”
刘玉凤气得脸都白了:“赵大强,你他妈的还算个人吗?改英可是你亲闺女!”
在里间屋的改英听到后忍不住了,她立马冲了出来:“爸,你必须再给我找个工作,这个破工作我不干了。”
赵大强瞪了她一眼:“你不干这个你能去干啥?我告诉你,要不是我这张老脸,你连这个造纸厂也进不去!别人能干的活你为啥不能?”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反正我就是不想干了,你要是不给我找工作,我就去死!”
赵大强气得拍了桌子:“西边有井东边有河,你想怎么死随你的便!你个丫头片子,还想威胁我,没门!”
晚上,改英连晚饭都没吃,躺在被窝里哭了大半夜,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赵大强明明答应过会给她姐妹俩安排工作,现在的态度跟以前却判若两人。
这时,那个猜想又在她的脑海里跳跃升腾,若不是有了儿子,他怎么可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亲闺女。
想到这里,改英咬了咬牙,这口气她忍了,等将来某一天,她非要把徐丽芹和那小杂种欠她的,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