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山乡小日子 > 第400章 不合脚的鞋子
众人闻声四处打量,这才发觉方才还在人群里的马婆子,此刻竟没了踪影。

有人满心疑惑开口问道,“刚在村子里那会儿她不还在呢吗?这会儿怎不在了?”

“可不是嘛,马婆子平日里最爱凑热闹,今儿官府差人都来了她家大半晌了,她反倒躲着不肯露头,莫不是怕了。”

“难不成是瞧见官差来了心里发虚,偷偷藏起来了?”

“她心虚什么?”

“还能是什么,怕是往日里偷鸡摸狗的勾当做多了,怕被官差揪出来送去坐牢呗!”话音落下,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村人说笑着,见捕快并无责怪呵斥之意,越发大胆,瞧见李福顺穿了一双粗麻烂布鞋,嘻哈着调笑起来。

“我说李福顺,你家真是揭不开锅了?这寒冬腊月的天儿,多冷啊,你竟就穿一双单鞋?还恁般的不合脚!咋地,是你家懒媳妇儿不给你做鞋不成?”

李善宝陡然垂眼望向李福顺的脚,细看之下才瞧出他这双鞋压根不合脚。

鞋头被脚掌撑得高高鼓起,大脚趾顶些鞋尖儿处的破洞,半截露在外头,整只脚像是硬生生挤进了这双偏小的鞋里,看着格外局促难受。

“福顺叔,您平日里都是穿的这双鞋吗?”

李善宝静静的盯着他,等着李福顺的回答。

“我、我……”李福顺额头沁出汗珠,他不敢抬手去擦,那样只会暴露他的紧张。

怎么答?

说是,怎么可能呢?这双鞋一看就不合脚,这么说骗不了人。

说不是,那然后呢?他今日为何要特地穿一双不合脚的旧鞋。

县尉大人在堂屋里屋各处一一看过,并未找出不同来。

就连周素裳,手里拿着那块儿从贼人鞋底掉落的泥巴,愣是没找到那双与之相对的鞋子。

李福顺家的鞋子,她拢共只看到两双。一双,是在床底深处被捕犬咬出来的废鞋。鞋面和鞋底已然分离,因长时间未穿的原因,上头已落满浮尘,脏污的看不出原本面目。

还有一双,就是李福顺脚上的那一双。

可眼下看来,这两双鞋子都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双。

原本她见捕犬进了李福顺家,私心里已然认定,他就是昨晚的贼人。

可捕犬循着气味进了院子,却径直越过他,只往屋内奔去。

真奇怪?莫不是她以为错了?

“李福顺家有几个男子?”她开口问身边的李大头。

“三个,李福顺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他家老大没说亲,眼下去了城里打短工去了。老二做了赘婿,平日里不咋回来。”

周素裳蹙眉,难不成昨晚的贼人并非是李福顺,或许是他家的两个儿子之一?

“大人,陈甲那头似乎有发现。”堂屋里,一名捕快正对县尉禀报。

“什么发现?”县尉沉声道。

“似乎在说是李福顺脚上的鞋不对,如今正在篱笆院门口对峙呢。”

“走,看看。”县尉说罢跨过门槛出了堂屋。

周素裳和李大头孙焘三人也一并跟上。

捕犬还在屋中嗅着气味,它们低声“呜呜”着,似乎在说,明明气味就在这屋里啊,怎生就是找不到呢?

一名捕快上前,拿着绳索绕过捕犬颈圈,将他们牵出屋子。

篱笆院门口,李福顺还在垂头想着说辞,他盯着鞋尖处的那处破洞,忽然哭了。

“我家穷,乡里乡亲的都知道。我家老大一把年纪了还没说亲,作为老子,我对不起他。家里不富裕,我便想着能省则省,若能省下一文半文的,也好给他攒个聘礼钱。”

李福顺抬起头,眼泪和鼻涕一齐挂在脸上,带着农家汉子被逼无奈的苦楚,“善宝侄子,我脚上的这双鞋还能穿,我就舍不得扔。鞋是我家老婆子做的,她手工活不精细,大伙儿都知道。纵是她把鞋做小了,我也只能将就穿着,总比光着脚强,你说是不是?”

“把鞋脱了。”

语调平淡无波,嗓音沉厚,无形间压得人心里发紧。

李福顺慌忙转头,欲看清发话之人。

一旁攥着鸡毛的捕快闻声立刻回身,躬身行礼,“大人。”

原来方才开口的,竟是县尉大人。

李福顺也慌忙跪拜,“小民李福顺见过县尉大人。”

县尉斜睨着脚下的老汉,眸光淡而沉,紧蹙的眉在昭示着主人的不耐。

一旁的捕快见李福顺只瑟瑟跪地,对县尉的话竟半点不执行,当即喝斥,“大人叫你脱鞋,你聋了不成?!”

围观村人中有人见李福顺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可怜样儿,瞬间起了同情之心。他们不敢当着县尉的面说什么,只垂着头与身旁的人小声嘀咕。

“这官儿怎这般凶恶,瞧李福顺都被吓成啥样了?”

“我平日里瞧这李福顺也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今儿这事儿怕还真是冤枉了他。”

“李福顺确实老实,谅他也没胆子去偷地主小姐的嫁妆。你说今儿这官儿这般凶恶,他们找不到真贼,该不会是要屈打成招吧?”

“冤枉个屁!他偷了老娘家的鸡!”秋花婶子听了两人的议论气的叉腰,脸上写满了不忿。

“屈打成招?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打了?”

秋花婶子低头瞪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李福顺,喝道,“李福顺,官爷说话你没听见啊?!官爷叫你脱鞋,你光顾着磕头,装什么糊涂?

这会儿日头还没落,天也不寒,你那双一冬没洗的臭脚半点冻不着,快把鞋脱了!要是你不敢脱,那就是心里有鬼!”

这话里藏着的意思,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李福顺浑身哆嗦着勉强站起身,在场诸人霎时安静,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半点辩驳的余地都无。

李福顺无法,只得弯腰褪下脚上布鞋。他心底尚存几分侥幸,先前反反复复将脚冲洗多遍,应当不会留下气味痕迹。

可那双粗麻布鞋刚一落地,方才安分伏着的两头捕犬骤然躁动,连声狂吠,直扑向他光裸的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