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先当了大舅哥,自然也不跟武松客气。
入了打坐丹房,张继先目瞪口呆看着好妹夫用一支大号针管,满满抽出一管血,轻车熟路注入自己体内。
饶是张继先早修行到不嗔不喜,不惊不怒的地步,也惊叹其神技,感动得稀里哗啦。
这妹夫真能处!
竟然又施展其不传秘诀,用过血换命的大神通,不惜损耗自身,也要助自己这个大舅哥恢复。
见妹夫还待再抽血,张继先忙止住道:“贤弟且住,贤弟一片赤诚,为兄感激不尽,切莫再消耗元气,为兄自会调养恢复!”
此时也并非人命关天,一管血助他慢慢滋养足矣,武松也就收了神通。
二人在丹房寒暄一二,不多时,张继先面色已转红。
浑身郁结之气全然消解,神清气爽,精神大涨。
张继先不由得动容,这位妹夫真真好修为,其精血滋养之力,立竿见影。
郑重向武松躬身行下一礼,张继先愈发笃定,将龙虎山与此人绑定的决定英明无比。
龙虎山盘桓半月,张继先解决了虫患,又得武松精血滋养修复身体,竟在短短几日,不仅身体大好,道法也得到突破。
面色红润,愈加仙风道骨,一副超然出世,飘飘欲仙之态。
身子大好,张继先改变主意,决意亲往北地传教。
说干就干,张天师雷厉风行,说通一帮前辈长老,召集近二百精英弟子与前辈高士,浩浩荡荡往北而去。
与武松在密室商议几个通宵,张继先亲率二百人先行。
武松令杨再兴跟随,一则这帮道士中,一部分要安置留在山东一带。
二则,要到潍州当家主母潘金莲处,提取为龙虎山提供的北上传教经费。
由杨再兴前去,算是一个防伪标记,免得金莲不敢贸然拨付。
辽国契丹建国以来,本土根基为万物有灵的萨满教,中后期举国崇佛,各地广建寺庙。
但其境内本就有大量汉民世代信奉道教,道教零散依附汉民聚居区,却并无正统符篆传承。
龙虎山身为天下符箓祖庭,手中正统雷法、完整斋醮仪轨完胜北方新兴小道派,天然具有传道吸引力。
至于金国,亦为原始萨满教,但其地除少量汉人工匠外,亦有部分渤海人。
渤海国主体为靺鞨人,与女真同源。
然自唐以来,渤海国高度汉化,全盘唐化数百年,道教亦自有其根基。
可以说,辽、金乃是一片道教的深蓝土地,大有可为。
对龙虎山而言,有人出钱,助龙虎山正一一脉在北地开枝散叶,正是昌盛大教的好机会,何乐不为。
故此张继先的决定,在龙虎山内部并无多大阻力。
这帮道士将或以行商为名,由商队送出雄州关外。
或走海路,零星于辽东、高丽登岸。
初时,宜以走方草药医者、堪舆风水先生、游方野道等身份行走,逐渐由暗转明。
张继先与教中辈分较高的尊者,则出具官方签发游方公凭,或需搭上出使大辽的使团,手续稍微繁琐。
诸事安排妥当,暂分两路。
武松因另有打算,欲从江州绕行。
张继先、杨再兴与道众先行。
武松与石宝、方杰、方天定、张九玄另走一路。
九玄娘子的紫金山天文台尚在筹建中,须等到山里道路、道观等基础设施完备,再去建天文台。
这期间需要至少半年时间,这半年,九玄可以跟在情郎身边,日日修行。
临行之时,见张十灵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小杨将军身后。
张十灵竟然也做了妇人打扮!
一把将杨再兴扯过来,武松恶狠狠道:“好徒弟!你可是将人家十灵小娘子吃了?”
杨再兴:“吃……,弟子吃了……!”
“你可知,你才十七岁,人家小娘子将满十六罢?”
杨再兴不知师父为何纠结于十七岁,十七,不小啊!
“师父,你与师叔整日在山上逍遥快活,弟子数日不见,就……”
十七,的确不小了,女子十五及笄,就可以嫁人生子。
想了想,自己天天吃肉,弟子跟着喝口汤,不也是常理。
“也罢,既已纳了人家,师父这里自会给你准备一份家业,回青州便风风光光将人家娶进家门!”
“多谢师父!”
“不必谢,你未满十八的事,切勿让神河大大知晓!不然你我都得关小黑屋!”
杨再兴一头雾水,不知神河大大乃何方大神,见师父说得如此郑重,唯有拱手领命。
时值七月流火,江南西路,艳阳高照,官道两旁蝉鸣不休。
通往江州渡口大道上,两骑一车,冒着烈日前行。
骑马与赶车的人个个雄壮异常,人均身高在八尺以上。
在这个七尺男人便算是高大的时代,这几人分外引人注目。
为首一位俊朗汉子更是有九尺来高,胯下大白马一望便是千里龙驹。
前路一匹马嘚嘚跑来。
“主人,前方十余里便到了江州渡口!过了渡口便是江州大城!”探路回来的汉子,乃是一个白面精壮的后生。
“甚好!且到前面树荫稍歇,娘子在车中也憋闷许久了!”
九尺汉子答道。
一行人骑马驾车,行至树荫下。
主人掀开车上轿帘,伸手道:“玄儿,下车略透透气,喝些水!”
“嗯!”车内传出如莺娇语。
汉子牵出一位白衣胜雪,娇美无双的女子,正是张九玄。
接着下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冠,是张九玄的新侍女曲菲儿。
张十灵既已成为武松亲传弟子小杨将军的妻子,自不宜再做伺候人的活儿。
扶着玄儿在树荫下坐定,武松用蒲扇大的手掌为美娇娘扇着风。
张九玄享受着郎君的殷勤,见他脸上也挂着汗珠儿,取出手绢为郎君擦汗。
好一派郎情妾意。
赶车的大汉将马卸下休息,站在车轼上,手搭凉棚远眺。
忽喜道:“主人,不远处有一片瓜地!俺去摘几个瓜来,为夫人解渴!”
武松点点头:“也好,摘了瓜放上几枚铜钱!”
“属下明白!这就是主人所说,华夏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属下自不敢忘!”
“南离魔君”石宝凶悍的脸上带着几分虔诚,躬身答话后,屁颠颠去不远处瓜地摘瓜。
方天定、方杰将马匹鞍鞯卸下,拿出黑豆、饮水喂马。